这个是小白啊

高危投资

果粒奶幽:

#不是源凯x92118 后半部分速撸所以进展超快的
#flag没有倒 感激涕零 全文8k不到





00

追你是我做过风险最高的投资了。


01

王俊凯是在一次商业宴会上碰到王源的。

王俊凯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和主办人寒暄了一下就坐到边上去了。最角落的座位空间很狭窄,空隙小到连空气仿佛都被压缩得稀薄起来,王俊凯屈起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晃了晃手里的高脚玻璃杯,橙黄色的液体被灯光折射出一片耀眼的金色。

“我就知道你在这。”王俊凯翘起腿,抬头看向来人,“陆大少爷不去和美女们喝酒,跑角落里找我干嘛?”

陆南笑嘻嘻地在王俊凯面前坐下,“诶呀俊凯你这说的什么话嘛。我和你说,林老爷子可是到处找你呢,啧啧,恨不得把他孙女直接往你身上推啊。”

王俊凯蹙了蹙眉,林家千金留给他的印象可不太好,他条件反射地想起上次见面时那位传说中知书达理的淑女大小姐浓妆艳抹的样子,以及让他几近呕吐的过分浓郁的香水味。而且,王俊凯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他K.W集团总裁的身份恐怕才是最有吸引力的部分。

“可算了吧——上次就吃了顿饭让我感觉我得折寿好几年。”王俊凯啜了一口酒,视线在大厅里来回晃悠,在扫到某个身影后突然停留下来。

“那是哪家的小少爷吗,以前从来没见过啊。”王俊凯下巴向大厅某处点了点,微眯的桃花眼中流露出一丝感兴趣的味道。

陆南朝着王俊凯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个正在和人交谈的青年,修身的黑色西装勾勒出纤瘦的身型,修长十指的指尖泛着细微的光,侧脸非常漂亮,举手投足都诠释着教科书级别的优雅。

“啊,你说Roy啊。”陆南把手臂搭到椅背上,姿态慵懒,“不是哪家的少爷啦,是一个很年轻的投资家,刚从国外回来,好像今年刚20岁吧?但是参与过很多风投项目,据说还被很多华尔街的大腕邀请过…也不知道这样的人干嘛要回国发展。”陆南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怎么,看上啦?”

王俊凯翻了个白眼,“交个朋友不行吗?”

“你去吧你去吧,”陆南吹了声口哨,幸灾乐祸地挑了挑眉毛,“Roy可高冷了,我刚问他要了好久联系方式他都没给,我非常期待王总碰壁哦。”

“那是对你,你看起来就没个正经人家为什么要给你联系方式啊?”王俊凯站起身,将有些皱褶的西装袖口不急不慢地抚平,抬起长腿走向大厅中央的Roy。

“你好。”声音顺着伸出的手臂横过去,王俊凯看着刚刚结束了谈话的Roy,声音里带着恰如其分的笑意,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漠疏离,“我是K.W集团的总裁王俊凯,很高兴认识你。”

走近了王俊凯才发现细看Roy比刚刚的粗略一瞥惊艳得多,皮肤白皙,好看的眉毛埋在柔软的刘海下面,下颔尖削的线条沿着脖颈没入领口,最出彩的还是他的眼睛,像是嵌了两颗又黑又亮的水晶葡萄,灯光仿佛都被他俘虏,闪烁着跳进了他的杏眼里。

Roy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你好,我叫王源。”王源一笑眉毛也跟着弯成了两道月牙,杏眼里的光更亮,像是有人往里面撒了一把碎钻,流光溢彩,目若朗星。

他伸出手和王俊凯相握,“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02

王俊凯坐回角落里的时候还有点懵。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王源眉眼弯弯的样子总带给他一种熟悉感,脑海里被牵连出很多模糊的画面,但稍纵即逝,仿佛近在咫尺却又难以企及。

陆南伸手在王俊凯眼前晃了一下,“怎么了发什么呆呢?哦……没要到联系方式是吧?没关系,失败……”

“谁说我没要到?”王俊凯截住陆南的话头,掏出手机解锁,“喏。”

陆南的笑容霎时冻结在嘴角,屏幕上是一条好友验证消息,id赫然是Roy,灰色字体标注着“已通过”。

“我……我操?”陆南目瞪口呆,“这他妈现在的人都这么双标吗??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为什么就没有人看清王俊凯衣冠禽兽的真面目!!陆·没有人欣赏·南抹了一把辛酸泪。

那边陆南在心里碎碎念,这边王俊凯就像被抽了魂一样,整个人呆坐着几乎放空。

直觉和理智在大脑里哼哧哼哧地拔河,直觉告诉他自己对王源的感情似乎有些特殊,同时理智也在提醒他,他和王源才刚有一面之缘。

可是刚刚王源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的时候,他分明就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一瞬间乱了节奏。像是心尖上被人掐了一下,奇妙的感觉顺着血液流经四肢百骸,心脏软软地塌下去一角。

是什么让他看到王源的第一眼就给对方在心里让出了一个位置呢,难道是因为王源的皮囊吗?即使王源的颜不管用什么词藻都明显词不达意,他只站在那里,不需要任何动作修饰,就可以让人在茫茫人海中一眼就发现他。

单看就很精致的五官,拼凑在一起更是好看得无法无天,再平淡无奇的表情经由这张脸的润色,都能平添几分张扬恣肆。

可是不是真的只是因为这样,他不知道。他在面对和情感有关的事情时就没有了在商业场上的游刃有余,他可以做一份堪称完美的策划,可以波澜不惊地应对公司的财务危机,可一旦和心跳有关,他就很难找到答案。

“你今天怎么啦?总跟没了魂似的?”陆南戳了戳王俊凯的侧腰,一直傻愣愣戳着的某木头桩子被这么一点,终于舍得从自己无边的思绪中抽身了。他拍掉陆南的咸猪手,暗笑自己真是想太多。

他和王源只是萍水相逢,就算加了微信,他俩的缘分也很有可能就到此为止了,以后可能连一面也见不着,何必浪费那么多脑细胞。再说,平时一直和陆南这样的人打交道,偶尔见到王源这样的就宛如目睹仙子下凡,春心萌动也情有可原,谁还没有点对美好事物的追求呢,一时心动也不一定就能说明什么。

想到这儿王俊凯瞬间觉得豁然开朗,拨云见日,于是他心情颇好地拿起酒杯轻碰了一下陆南的,然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见证了一场有趣变脸表演的陆少爷挠了挠头,表示王俊凯的心思他猜不透。


03

事实证明,虽说人生的导演永远只有自己,但事态并不会全按王俊凯谱写好的剧本稳步发展,保不齐就得出点什么岔子,在命运的十字路口走错了道儿。

缘,妙不可言——这是王俊凯在自家公司看到王源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句话。这商业宴会才过去几天,他和王源居然就又遇见了。

王源今天没有打扮得西装革履,穿了条很减龄的背带裤,白衬衫打底,瞬间气质就从商业精英切换到了邻家小弟弟,即使如此,他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的动作依旧透着小王子般的贵气。

王俊凯朝那边瞥了眼,王源正看得津津有味,应该不会注意到他这边……吧,王大总裁对着镜子理了理刘海,尽管衬衣是一丝不苟的平整,从领口到袖口都服服帖帖,他依旧秉承精益求精的态度,打算进行新一轮加工——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在王源面前。

王俊凯在内心唾弃了一下自己:这他妈也太像纯情小少年情窦初开的举动了!

好巧不巧,他和王源似是有心电感应一般,对方突然间毫无征兆又准确无误地望了过来,两束视线在半空中交汇,王俊凯伸了一半的胳膊蓦地转了个弯,向王源无比自然的招了招手,云淡风轻的样子就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好巧。”王俊凯走到王源面前微微颔首,“你怎么在这儿?”

王源闻言放下杂志,笑容在嘴角边绽放,“你公司的装潢我挺喜欢的。”

王俊凯听到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有些怔愣,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下一秒黑色眸子里的波澜就平息下来,“……谢谢夸奖。”

空气尴尬地安静了几秒,王俊凯无意识地捏了捏指尖,就听见王源轻笑了一声,“你们公司缺个财务管理吧?”

虽然这句话是疑问句,但王源用的是信誓旦旦的陈述句语气,这让王俊凯觉得他点不点头好像没什么意义——虽然出于礼貌他依旧点头给予了回应。

公司的财务管理有两个,一个前不久刚辞职,一时半会也没找到合适的人选替上,这位置就一直空缺着。可怜另一个财务管理领一个人的薪水干两个人的活,忙得快要头秃,明着暗着跟王俊凯的秘书反映了好几次都没用。

他不知道王源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又或者说,他想到了一个几乎荒谬的可能性,但因为实在太荒诞了,这个念头出现的第一秒就被他扼杀在了摇篮里。

偏偏王源一字一字,吐字清晰地说出了那个明明是最不可能的答案,“我是来应聘你们公司财务管理的。”

王俊凯条件反射觉得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他的理解能力突然出现了问题,总之一定有哪个环节出了差错。王源说的这句话,每个字他都认识,都明白,组合成一句话仿佛就成了世界上最难懂的语言,将他的思考能力全部吞噬得一干二净。

年纪轻轻就事业有成,在华尔街都小有名气的金牌投资家,要来他的公司应聘一个小小的财务管理?

这不是天上掉馅儿饼,就是他做梦没睡醒,再不然就是对手公司派来套商业机密的。当然最后那个念头只是想想,哪有这样都不包装一下自己身份明摆着让人怀疑的商业间谍?

难道是我今天的起床方式不对??王俊凯在心里崩溃地呐喊。

“王……王先生在说笑吧,”王俊凯为怎么称呼王源纠结半晌,憋了半天憋出来一个让他有撞墙冲动的王先生,“你……你穿成这样来应聘?”

这话一出口两个人就像被点了穴,同时进入了静止状态。

王俊凯面上淡定如常,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都说了些什么啊!!!

而王源像是没有料到王俊凯会这样接,呆滞了很久才反应过来,然后他就开始笑,从一开始收敛的捂嘴低笑到后来毫不掩饰的放声大笑,看到王俊凯略微难堪的脸色才慢慢停了下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王俊凯,没想到你这么有意思。”

王俊凯窘迫地绞了绞手指,“我不是想说这个……就,你来应聘财务管理也太屈才了吧。”

王源一乐,开玩笑地说道,“那我应聘什么不屈才?应聘下总裁您看合适吗?”

王俊凯语死早的毛病在此时发挥了十成十的功力,他徒劳地张了张嘴,舌头像是被打了麻醉剂一般僵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我是很认真的啊。”王源一边说,一边拽了拽身上的背带,“你别当我是什么投资家,就当我是个才二十岁的大学生不行吗?再说了,你一点也不亏呀。”

“不是,”王俊凯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你图什么啊?”

王源眨了眨眼睛,这个动作显得他特别乖,“我图你呀。”说出来的话却和乖巧的行为大相径庭,将天真和野蛮完美融合在了一起。

王俊凯这下真觉得自己该去医院挂个五官科检查检查耳朵,看看怎么就落了个幻听的毛病,或者回到小学重新学习一遍阅读理解,“你说什么?”

“是我说得不够明白吗?”王源困扰地拧了拧眉,“那我粗暴点儿说吧——我想泡你,听懂了没?”

王俊凯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跟着王源的吐息颤栗了一下。

这下是听懂了,听得明明白白,分毫不差。王俊凯觉得自己的脸抑制不住地有些发烫,他猜测现在自己的脸是破晓之后第一眼看到太阳的颜色,染着一点小害羞的淡粉红。这句话简直就像是某种口令,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响应号召,流经胸腔的血液滚烫,心跳如擂鼓,盖过了周遭一切声响,一下比一下响亮。

完了,他想,这可能是真实的心动了。


04

王源如愿成为了K.W公司的员工。

王俊凯可以想到如果王源的身份暴露,应该会在公司内部造成不小的风暴,加上王源本人也表示不用将他特殊对待,王俊凯就将王源的个人简历修改了一下,埋没了那些光是看着就让人叹为观止的荣耀。

王源显然是一个合格的演员,上班时间两个人即使擦肩而过王源连一个眼神都不会分给他,装素不相识装得得心应手,而时针一旦指向五点三十,王源就像触发了某种奇异的开关一样,又恢复了和他加了微信的好友关系,经常嬉皮笑脸地到总裁办公室来约他吃饭,搞得王俊凯总觉得白天和黑夜活在两个世界。

虽然王源霸气万分地放了狠话说要泡他,但其实并没有什么大动干戈的实际性举动,所谓的追求也就止步于两个人约约饭微信上聊聊天而已,不过也亏得这样,否则王俊凯觉得自己可能得尴尬死。

王大总裁能感觉到自己对王源是有好感的,而且是这二十多年来的绝无仅有,但是就这样答应了王源的追求未免也太草率,他觉得恋爱至少也得建立在相互了解的基础上吧,先从朋友开始做起,然后关系再一点点深入——可怜的王源先生才刚刚抵达进度条的开端。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任需努力。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王俊凯并不能确定王源对自己是玩玩还是认真的。轻易就能说出口的喜欢,总让他觉得心里非常不踏实,一颗心悬在半空没有真实感。

诶,谁能想到王·没有恋爱细胞·钢铁直男·俊凯也会有如此多愁善感的一天呢。

于是两个人的关系就有了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这天王源和往常一样来约王俊凯吃饭,难得遭到了王俊凯的拒绝,“今天不行,我有个应酬。”王俊凯将挂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搭在手上,做了个抱歉的手势。

“哦……好。”王源脚尖蹭了蹭地面,他一天工作的动力就是能和王俊凯一起吃晚饭啊,心情瞬间就从云端跌落谷底。他试着拯救一下自己的坏心情,“应酬免不了喝酒吧,你胃不好不能多喝,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呗,也能帮你挡点酒。”

王俊凯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目光染上了一点狐疑,“有我秘书陪着……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王源心里一咯噔,连忙打了个哈哈,“我猜的呀……”他赶紧把话题引开,“人秘书好歹也是个女生,让她挡酒多不合适。”

王俊凯倒也没继续追究,自觉顺着王源的思路往下走,“你还挺怜香惜玉。”王俊凯说完才后知后觉这话有点儿酸,“她酒量不错,你就别瞎操心了,早点回家吧,路上小心。”

王源眼睁睁看着王俊凯走出了办公室门,坏心情拯救计划就这么宣告失败。

不过小天蝎怎么会轻易服输。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王源指了指疾驰而出的白色卡宴,放松地将身体陷进出租车后座的椅背,愉悦地吹了声口哨。


05

王源在对“度秒如年”这个词有了极度深刻的体会之后,终于等到了醉成一滩烂泥的王俊凯。

王俊凯的秘书扶着自家总裁,连保持平衡都无比艰难,更别提挪步子了。王源一看就知道王俊凯是把大部分重量都瘫在人小姑娘身上了,王俊凯再怎么瘦也是个成年男人,而且一米八几的身高摆在那儿,秘书能屹立不倒王源都敬她是条汉子。

王源及时伸出了援助之手,“挺重的吧,我来吧。”一凑近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王源忍不住多嘴,“怎么喝成这样?”

靠一个女孩子的力量扶王俊凯确实有些逞强,秘书看到是熟人就没阻止王源把王俊凯接过去的动作,“啊……王经理你怎么在这儿,真是太巧了,今天这老总说什么都要和王总喝,挺重要一合作伙伴王总也不好驳人家面子,这一喝就收不住……”秘书不好意思地开口道,“那个……能不能麻烦您把王总送回家呀?我一个女孩子有些地方也不太方便……麻烦您了!”秘书递给王源一张小纸片,“这是王总家的地址。”

王源当然求之不得,他一手搂着王俊凯的腰一手接过纸片,“没事。”

别说,不知道是不是灌下去那么多酒的原因,王俊凯像是一下子膨胀了好几圈,他搀着都格外吃力。不过……王俊凯腰还蛮细的,王源这样想着,从王俊凯的外套口袋里摸索出了车钥匙。

打开车门把人送进副驾驶,王源整个人几乎脱力,送醉鬼回家可真不是什么好差事。

当然,如果是送自己喜欢的醉鬼回家,事情就有本质的不同了。

王俊凯这人酒品还挺好,喝醉了也不闹腾,安安静静的,眼尾似乎都带了点红。他眼睫毛长,闭着眼睛的时候尤其突出,比洋娃娃还精致。王源坐在驾驶座欣赏了一会王俊凯的睡颜,俯身过去给醉鬼系安全带。

这一欺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压缩为零,王源的耳垂几乎是擦着王俊凯的嘴唇过去的,噼里啪啦带起一串电流,王源先是红了耳根,紧接着绯红开始蔓延,面积很快扩散到全身。

这他妈他是在给自己找罪受啊。

王源揉了揉眼角,启动发动机挂入起步档,白色卡宴慢慢驶出,奔往和纸片上描述的地址截然相反的方向。


06

第二天王俊凯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幸好撞上周末,不用上班。

阳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软软地盖在身上,像一层暖乎乎的被褥。

王俊凯坐起身,自己昨天大概真是喝高了连衣服都没换就睡了,现在嗅嗅都还能闻到刺鼻的酒味儿。王俊凯抓了抓头,等等?他如梦初醒般开始打量房间的摆设,这他妈好像不是他家吧??

这样的想法刚冒了个尖儿,王源就叼着吐司进来了,一看就是也刚起床,人已经醒了眼神还活在睡眠状态里,头上翘着几撮放荡不羁的毛,硬生生把身高拔高了几厘米。长款T恤堪堪遮住大腿根,又细又直的大长腿完全裸露在空气中,早上开屏就是这画面王俊凯表示自己接受不来,顿时脑海里的一些邪恶念头就把他为什么会在王源家的疑问赶到了一边儿去。

“昨天你喝高了,我正好路过你应酬地方就把你捡回来了。”王源面不改色心不跳。

王俊凯并不觉得“正好路过”这四个字有任何可信度,“我秘书没给你我家地址?”

“给了啊。”王源坦然答道,没有任何想隐瞒的意图。

“……那你为什么要把我带回你家?”王俊凯没想到他那么直接,无语地扶了扶额。

“因为我对你图谋不轨呗。”王源笑眯眯地答,“后来发现面对你的冲天酒气我实在下不去手,所以你放心,昨晚啥也没发生。”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王源自作主张将他捡回家这件事居然一点也不排斥,好像一遇上王源,他所有所谓的原则就节节败退。

王源很快就将一个面包解决完毕,他伸出手指点了点,“那儿是卫生间,洗漱完来客厅吃早饭。”

“诶……等下,你能不能借套衣服给我?”王俊凯嫌弃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这味儿实在受不了。”

王源脚步一顿,“……我去给你随便找一套,不过我的衣服你穿可能有点儿小。”

“没事儿没事儿。”王俊凯心想那也比身上这身好吧,这简直是在挑战一个洁癖重症患者的忍耐力啊。

等王俊凯把衣服穿上才发现王源说的“有点”是什么意思,袖长和裤长短了一大截,看起来格外滑稽。

王俊凯穿着这身在客厅隆重登场的时候王源没忍住笑意,笑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他妈是对自己身高的嘲讽啊,于是硬生生止住了笑,故做正经地板起脸。

吃完早饭王俊凯在客厅转悠了几圈,把手背在身后宛如老干部视察,王源看得啼笑皆非,“你随便看,我去下卫生间。”

王俊凯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突然被放在玻璃壁橱中央的一个船模吸引了注意力。

莫名其妙地,他觉得那个船模格外眼熟。

像是受到某种牵引,他一步一步朝着壁橱走过去,不受控制般取出了那个船模。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船模,甚至做工还有些粗糙——唯一能称得上特别的地方,大概就是在船尾处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名字。

Karry。

他的英文名。

沉睡了多年的记忆在此刻终于苏醒,血管里的机关枪突突地跳起来,连带着心脏也开始疯狂颤动。

被遗忘的记忆经历完一场长途跋涉,沿着时间的铁轨转了一圈在此刻终于悉数回归,所有片段排着队涌进脑海里,然后切换成慢镜头一帧帧播放。

他想起来了。

时间轴拨回十二岁那年的盛夏,隔壁搬来了新邻居,一对夫妻带着一个七岁的小男孩,他特别喜欢这个比他小五岁的弟弟,有什么好吃的总想着和弟弟分享,弟弟被欺负了他第一个冲出来保护他,那是记忆里最温柔的一个夏天。

后来有一天,他突然再也找不到弟弟了,妈妈告诉他弟弟和爸爸妈妈一起到国外去生活了,他还一个人偷偷哭了好久。

那个夏天就这样结束了。

到现在过了十几年,夏天的记忆被一层层覆盖,于是那个带给他美好回忆的盛夏好像变得不太重要,被渐渐尘封起来。

他一直以为能记住那个夏天的,只是十二岁的王俊凯。

今天才知道,原来二十五岁的王俊凯依旧对这段过往念念不忘,原来那个男孩在他心里有那么重的分量。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他送给弟弟的船模,印象里弟弟的脸部轮廓和王源渐渐重合。

各种情绪争先恐后地侵蚀着他的感官,使得他一下子竟然分辨不出哪种感觉占了上风。

原来,不是一见钟情,是蓄谋已久。

“想起来了吗?”王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一回头,王源通红的眼眶在他心口上不偏不倚地撞了一下,“小凯哥哥。”

王俊凯突然觉得喉咙干涩,很想抱一抱他的小朋友。

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近乎粗暴地把王源搂进怀里,似乎想让自己和王源骨血相融,王源闭着眼睛把脸埋在王俊凯的颈窝,突然就很安心,像是迷失在暴风雨中的船只找到了安全的避风港。

他听见王俊凯嘶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本来只想抱一抱你,现在觉得还想亲一亲。”

王源被铺天盖地的吻包裹到喘不过气来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我靠,泡人不成反被泡,太惨了。


07

“王俊凯,追你是我做过风险最高的投资了。”

“那应该也是收益最高的了吧,毕竟你一个眼神,我就想把我的一切都捧到你跟前了。”

“唔……只要你。”



END.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我靠 以后可再也不瞎立flag了好吗!!吐血了TT


看在我超努力的份上 给我点个小红心小蓝手好不好 爱大家



另外 装B情侣也已经安排上啦~
































文章统整

薄荷大白仔:


*随点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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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

类似注定 01(向哨)

SilentShoal:

#凯源/向哨/强强/先婚后爱
#闷骚×明撩
#前期学院后期战斗
#食用全文戳tag


关于哨兵向导设定(密码X600)


1 一只脚进了坟墓


“我都说了我不去。”王源懒懒地卧在沙发上。


“源源乖,就是个酒会而已,源交际草还怕这些?”


“……源交际草是谁我不认识。”


“需要我说多少遍?你都十七了,没个固定的向导不行,精神疏导这种事不是大街上随便抓来一个就能做的。”女人苦口婆心地劝道。


“柘他们哪里是大街上抓来的?人家好歹也是有出身受过训练的好吗?都三五年了我不照样好好的?”


“别护着你那堆崽了,他们才几斤几两?你总得有个门当户对的向导啊,要不然说出去多让人笑话。”


王源干脆不说话了。


“你要敢不去,等你开学我会给你派个贴身助手。”女人微笑着使出杀手锏。


“别!”王源蹭地站起,明知是母亲挖的坑也不得不往里跳,随即又唯恐事不够大地嘟囔了一句,“说的跟我去了你就不会找人看着我一样。”


“我那是关心,儿子乖。”女人又折回身来,笑着揉了揉王源头顶快要炸起来的毛。


王源做出嫌恶的表情,女人加大了按头的力道,又揉了几下才心满意足地扬长而去,留下一脸冷漠的王源。


王源坐在沙发上眨巴了下眼睛,抓起手机发朋友圈——


“源哥我一只脚踏进坟墓里了,来几个人陪源哥度过最后的单身贵族生活。”


手机立马震了起来,他接起电话,抓了一件丢在床上的风衣出了门。


王俊凯正处在男孩和男人过渡的阶段,既有青涩又有成熟,走在路上都会让路人多看几眼,再加上出身向导世家的背景,出席各种酒会时总是被各色哨兵眼里的秋波淹没。只是他同威名远扬的另一位王家少爷王源不同,那位王少爷可谓是万花丛中过,逸事缠身,王俊凯却是一身清风,片叶不沾身。


十八岁的王俊凯是比较少见的力量型向导,精神力相对弱些,但是已经足够在考核表里留下不错的数据了。


他不是不知道家里人一直在宗亲里为他寻找合适的哨兵,奈何力量型向导在选择伴侣上总是要吃亏一点,适合他们的速度型哨兵也较为稀有,不过这也正好遂了他的意——找伴侣这种事,他确实不怎么上心,向导又不会像哨兵一样容易神游,存在生命危险,偶尔冒出来的混沌症状也能靠自身或少量药物克服,孤身一人也算自在;当然,他也不会介意多个贴心的伴,随缘就好。


所以当爷爷装作不经意地提起结合的事情时,他的反应不怎么激烈,带着他一贯在人前露出的笑容道:“爷爷您看着来就好。”


第二天一大早,一本详尽得几乎到每一根汗毛的介绍资料就被放在王俊凯的房门边,王俊凯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翻开第一页。


王源。


哟,这不是那位万花丛中流连的王少爷吗?


王俊凯虽不喜八卦,也禁不住八卦往他耳朵里钻。王源身边的向导多如牛毛,都是自愿排着队给王源精神疏导的。一是王源确实有副好皮囊和好里子,一级哨兵的名号一出,莺莺燕燕自然就多了,二来他家也算是显赫,不少人都想攀一攀这一枝——王俊凯本人对这两点倒是深有同感,只是最后这主要的一点——会撩,王俊凯是没有这项技能了。


每次在酒会上王源的名字总是被提起最多的哪个,可他不喜凑那份热闹,只远远地见过那个被簇拥着的背影。


这些人选定是过了家中长辈的眼的,只是王家这么传统,怎么会把王源排在候选人的首位?


吃早饭时,王俊凯心里存着惑,正盘算着如何试探些底细出来,父亲先开了口:“那个王源,你可以多留意下,说起来咱家跟他家还算个远亲,你太爷爷和他太爷爷是叔伯兄弟,不过这亲太远也就不必提了。这孩子现在玩心是大些,本质还是可靠的。”


既然父亲都发了话,王俊凯不禁多看了那张薄薄的简介几眼,印出来的王源似笑非笑地回看他。


是挺漂亮的,王俊凯将一箸头面送进嘴里,怔怔地被筷子硌了虎牙。


几日后,王家举行酒会。


这种酒会的主要目的其实还是给世家子弟们相亲,之前看过照片有所耳闻的,被父母引着见见面,交流交流感情,其余的不过是为了撑个场面。


王源历来是属于撑场子的那拨人,在酒会上吃吃喝喝,应付应付围上来的向导,也算过得舒坦自在,他还不止一次地调侃过被押着相亲的好友。万万没想到,源哥有一天也会栽在相亲上,果然flag插多了是要遭报应的。


一群损友听说了这等惊天爆料自然是追着他八卦是哪家良人,王源只模糊记得那人姓王,几句话敷衍过去。损友们大失所望:“你这不是废话?你们王家就是向导世家,在场的向导有一多半都姓王。”悻悻散了。


这话倒是没错,王家几乎都是向导,族内远亲结婚也保证了血统的纯正,王源这一宗血脉里,已经连着五代都是向导了,只有到了他这,才算是出了一个哨兵。这还不算什么,还有一宗更神的,十八代人都是向导。也不知王家的血统怎么就这么邪门。


平时酒会上最咋呼的王源今天也不得不收了锋芒,只带了几个朋友和熟识的向导窝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喝酒,只盼着母亲忙着交际,忘了他的存在。


王源的母亲平时再怎么跟王源嬉皮笑脸欢喜冤家,到底还是他亲妈,心心念念的只有儿子的终身大事,推脱了一众姐妹的盛情邀请,一眼看穿了躲在角落里的王源,优雅地一招手:“源源。”


王源不情不愿地,放下刚从身边温柔可人的少女手中接下的酒杯,慢吞吞地站起身来,想了想,又把酒杯拿回了手里。


这个少女也是世家子弟,最近追王源追得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王源也不明着拒绝,少女也心甘情愿地被吊着,王源走一步都要黏着,几乎是跟王源形影不离,并对现状颇为得意。


王源一起身,少女也跟着站起来,王源大脑飞快地转了两圈,没拦着。


走到母亲跟前,母亲明显对王源这种来相亲还带着别的向导的行为甚是不满,一个眼刀甩向少女。少女在同龄人面前再怎么放肆地宣示主权,在王源家长辈面前也不敢造次,有些瑟瑟的退意。倒是王源一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看向母亲的眼神中多了些挑衅的意味。


王源母亲对王源的幼稚并未多说什么,只对他身边的少女轻声道:“小姐,能让我跟源源说几句话吗?”


少女不敢不点头,退后几步,远远地观察着王源的动静。


只见王源母亲对王源说了几句话,虽然把不耐烦写满了一脸,王源也只得跟在母亲身边进了侧厅。


侧厅。少女心下一紧,那是被他们调侃为无期徒刑判决室的相亲专用地啊。


王源迈进侧厅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只西伯利亚猫卧在少年膝头接受少年按摩的居家画面。


如果少年没有穿着繁杂的礼服的话。


猫比人更先反应过来陌生人的入侵,悄无声息地匿了行迹,少年这才抬起头来。


侧厅里灯火通明,照得少年的脸泛着苍白,柔软的额发服帖地垂下,少年的眼角上挑起好看的弧度,嘴唇因为惊讶微微张开。


原来还有人跟自己一样,精神体是只猫吗?


许是感知到了同类的存在,王源精神领域中的猫咪有些躁动,王源默默加固了一遍壁垒,换上得体的微笑。


王俊凯身边的妇人站了起来,王俊凯也离开座位站在一边,两位母亲照例要寒暄几句,王源趁着这会儿的功夫暗自观察对面敛着眉眼的少年。


才看了几眼,只听自家亲妈道:“小凯又瘦了啊,最近很辛苦?”


“没有,就是前一段时间参加了特训而已,劳您记挂了。”王俊凯恭敬地答道。


声音还不错,有味道。


“你说你这孩子还跟我客气什么?”王源母亲嗔道。王源看着母亲的脸色,似乎是对王俊凯极为满意,心中不由得一阵恶寒,刚才因为外貌、声音和精神体勉强加的几分扣了个干净。


啧,这么圆的脸还能叫瘦了?胖的时候还能看吗?假模假样地客气,做什么小呢?这么畏畏缩缩的,能干成什么事?跟自己的性格完全天差地别吧?乖乖男还是早点回家找个彪形大汉嫁了吧,还相什么亲呢?


原本有那么一点顺眼的王俊凯,在母亲赞许的眼神下,立马变得哪哪都不顺眼起来。


“小凯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家王源。”王源正腹诽得欢实,突然被母亲点了名,推到人前,只得挂着那副假惺惺的笑:“你好,我是王源。”


“我是王俊凯。”少年伸出手来,王源礼节性地碰了碰,两边再没了下话,只得由两位母亲出马,有一搭没一搭地带着他们找话聊。


趁着上茶的功夫,王源被母亲暗地里捏了一把:“平时不是挺能贫的吗?”


“是他太闷了好吗?”王源拿气音回道。说完才想起来,王俊凯就坐在旁边,听到了的话就尴尬了。他悄悄瞥了一眼,王俊凯依旧是挂着半分不减的笑容,王源松了口气,暗骂自己刚才在瞎操心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王俊凯和王源还是没有熟络起来的迹象——王俊凯话少些,只接接腔,王源倒是能说会道,只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又偶然在侧厅的门边瞥见了刚才那个少女徘徊的身影,不由得想念起和一众朋友的无拘无束,那会儿身边的哪个向导不比王俊凯有趣?自然没心情调和气氛。


两个母亲用眼神交流了一下,王俊凯母亲道:“小凯,你带着源源四处逛逛吧,源源不是喜欢钢琴吗?你带他去你的乐器陈列室看看吧。”


“是。”


王源耐着性子把两尊佛送走,跟着王俊凯走到了没什么人的地方,立马露了原型。


“诶,王俊凯。”


被点到名字的人住了脚,回过头。


“我可是不想相这个亲的,你要是着急把自己送进坟墓,可别跟我耗着,尽早换一个吧。”


“我不着急。”王俊凯淡淡地答道,那只西伯利亚猫又出现在了他怀里,他揉了揉猫的耳朵。


“……你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傻?我都说了,我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


“哦。”王俊凯逗着怀里的猫,猫舒坦地直哼哼,猫的主人转过身去,继续沿着走廊前进。


王源一身的刺戳到了棉花上,伶牙俐齿的源少此时被王俊凯的一两句话顶得有气说不出。


他扭头就要走,背后悠悠飘来一句轻飘飘的话,把他砸在了原地。


“二位夫人都看着呢。”


王源绝对没怂。


王家很大,兜兜转转好几圈才来到传说中的乐器陈列室。王俊凯不知道从哪摸出了一把奇形怪状的钥匙开了门。


全是乐器。


墙上,陈列架上,甚至地上,从大件的钢琴大提琴到娇小的口琴,少说也有三四十种,尤其是吉他,竟挂满了一整面墙。


王源不由得住了脚。房间中央的那架钢琴似曾相识,不,他不可能认错的,那架陪伴了他十余年的钢琴的样式,他不可能认错。


怎么就这么巧,王俊凯这也有一架?


王俊凯没说话,只是走到吉他墙边,取下一把吉他,坐在一边调弦,任由王源自己随便看。王源透过各种弦的缝隙,看他蹙着眉闭眼拨动一下琴弦,又用手掌轻按在弦上,另一只手握着工具调整弦的松紧。


在王俊凯拨弦试音的声音中,王源隔着半屋子的乐器问他:“诶,你摆这么多乐器在这,是为了落灰还是为了显摆着好看啊,不会这些你都会吧?”


“差不多。”王俊凯三下五除二调好了弦,刷了一小段和弦,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把吉他挂回去,“这房间里有保湿保温除尘系统的,我也会定期打理。”


“真的假的?”王源眯起眼,抱着手臂表示怀疑。


“我说什么你又不信,我带你来这就是可以不用说话,有音乐就够了。”王俊凯又捏起一块软布擦拭琴箱,“听说你也有点研究,躲避监视又有音乐,没什么好抱怨了的吧?”


“……谢谢。”再多说些什么,倒是王源小家子气了。


王源这会儿倒是隐隐约约地想起,母亲的絮絮中,似乎有音乐天才这样的词汇,只是他都当了耳边风,反倒是王俊凯对他了解得更多些。


王源在琴凳上坐下,高低居然正合适,王源暗自在心里给这个闷葫芦加了0.1分。


手指放在琴键上,刚按了几个音,王源就被脚下毛绒绒的触觉吓了一跳,一段杂乱的噪音倾泻而出。王俊凯诧异地转头,下意识地就要发难——这屋里的每一样都是他的宝贝,这房间别人进都进不得的,看在王源远扬钢琴才子的名号份上才破了例。


可当他看清给王源捣乱的罪魁祸首时,蓦然噤了声。


西伯利亚猫虽然看起来温顺可亲,其实骨子里还是有野性的傲慢在,尤其是Iyan,除了跟王俊凯亲近,其他人哪怕走近些他都会傲然离开。


今天的Iyan吃错药了吗?


“你这猫太吓人了王俊凯!”王源被吓得不轻,即便是作为自己精神体的那只安哥拉猫,平时都是一副高冷的冰山雪莲模样,很少跟他接触,更别提这样带着撒娇意味的蹭腿了。


王俊凯喊了两声,奈何Iyan就是不动窝,王俊凯无奈道:“平时太由着他性子了,算了,我把他收回去吧。”


“没事,就这样吧。”王源回应的是如此迅速,以至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王俊凯很快从微怔中回过神来,走到Iyan旁边蹲下,责怪地拍了拍他的脑袋:“以后不许再任性了啊,乖。”


王源坐在钢琴凳上,一人一猫就蹲在他脚边,气氛有些奇怪起来。


得分散开王俊凯的注意力才行。


“咳,王俊凯,为了给你的猫赔罪,给我弹首曲子吧。”王源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眼神在发飘。


“什么?”笼罩在钢琴阴影里的王俊凯诧异地在他膝边扬起头来,眼睛反射出来的光亮亮的。


OS重度患者的诊疗室:


①后妈组
凯妈:孩子们躲到屋里把门一关……
源妈:就可以不可言说了!
凯妈:我是说我们就扒不了门缝了!


②Iyan喵和铲屎官组
俊:Iyan!再不回来晚上就把你丢进那个全是灰和鸟便便的仓库!
I:说的跟朕不爽了你个铲屎官的精神领域会清净一样喵,说起来朕就算是在哪滚完一圈也要回你精神领域呆着喵,有洁癖的可不是朕喵。
俊(打脸):……你又没有那个功能我为什么要铲屎。哥知道你没见过活的哨兵,也别这么掉价啊喂,给哥丢人。
I:╮(‵▽′)╭


③源哥和系统君组
系:我们源少给初见的对象打几分捏?
源(掰手指):脸+0.1,声音+0.1,精神体+0.1,钢琴+0.2
系:对于我们傲娇的源少来讲已经很高的分了捏!
源(黑脸):无聊-10,还有,你刚才说我什么?
系(躺尸装死):王俊凯当前得分-9.5


TBC


    日更×1get√
    作死开新坑啦,因为私设比较多,所以自己写了个相关解释,以后提到新名词会随时添加,注意查看哦~
    不要在二崽子的评论区提大崽子哦,昨天更了大崽子的第十章,有漏掉的小可爱可以补起来啦。
    晚安!求评论~

本末倒置 01(ABO)

SilentShoal:

#凯源凯/OAO/网配/双老师
#食用全文戳tag


1 老师是配一脸的AO但他们就是不在一起


来诶瑞巴蒂跟我一起念。


网配是个坑,网配是个坑,网配是个坑,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以及,不要在刚开学的时候答应下一大批剧,最后的结果就是在期末考试前做后期做到死,比如我现在。


两周后期末考试,而我刚收到了预计正剧一个多小时的干音。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这部剧大神云集,连龙套都是导演拉来的“圈内好友”,大大只和大大玩,大神们的好友也不会是小角色,这次的主役攻是岂几嵩,主役受是水滴答。是的,你没听错,万年被水滴答压的岂几嵩小同学居然反攻了。


稍微混圈一点的都知道,岂几嵩是网配圈稀有得堪比熊猫的Omega,而岂几嵩的绯闻cp水滴答,是个温柔得一掐一把水的Alpha。说是绯闻cp,其实他们的日常甜到忧伤,只是蒸煮对此抱着无视的态度,装得一手好傻,岂几嵩和水滴答的粉丝们也一天到晚喊着,不要过分刷cp没看蒸煮都不想搭理你们吗,我一个水嵩党真是,世界再见吧。


其实水滴答sama的声线不是什么压倒性的攻音,声线大概在六点多,岂几嵩的也差不多,之前两个人还不是大神、性别还没曝光的时候,也有导演找到他们,让岂几嵩配攻音,水滴答配受音,可是两个cv都默契地拒绝了,也是,让Alpha配Omega,怎么想都会违和。


两个人经常一起搭戏,几次下来,默契度苏度一路飙升,而且配的一般都是强攻强受的设定,我本人又特别喜欢强强,于是乎,一入水嵩深似海啊。


两个cv的干音质量自然不用说,岂几嵩和水滴答的名字一说出来就是精品的代表,唯一的不足就是交音略慢,而且交就是一起交,后期的迷妹就会同时收获double的伤害,失血过多而亡。不过对于声线好、为人谦和的大神,剧组通常是毫无怨言的,忙嘛,谁都能理解的对吧!请了水嵩的剧组也早都做好了制作周期长到忧伤的准备。


不过水滴答和岂几嵩似乎是真的很忙,岂几嵩好像是个老师,水滴答就不知道了,不过一般他上线都是在深夜,声音也很疲惫的样子,似乎周六也得上班,我这种早睡学生党基本上是见不到岂几嵩和水滴答的。


这部剧是个师生的本子,岂几嵩配的老师是攻,我听了听干音,没想到岂几嵩配攻居然这么搭,之前一直听水嵩剧的我居然觉得毫无违和感。


今天才周三,要有时间做剧怎么着也得周日了,听了几段干音,被配了一脸,在床上打了会儿滚,不知不觉地也就睡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自然又是被我爸揪着耳朵叫起来,拖着死沉的书包去学校,又是无聊又痛苦的一天。


其实其实对于一个颜狗来说,似乎上学也没那么痛苦。因为,做我们班主任的Alpha是个教地理的帅比男,物理老师也是分分钟帅一脸的Omega。


王源,男,Alpha,暖水瓶外盐内暖型天蝎男,教地理,班主任,唯一美中不足的大概就是身高,如果你在他面前提到身高问题,那么你就可以活捉一只野生炸毛了,不过作为南方人,王源的身高也说得过去。只是王源对于他身高不如王俊凯耿耿于怀。


王俊凯,男,Omega,教物理,长了一张少女脸,刚认识的时候会以为这是个高冷面瘫,熟了之后才发现,他的真实属性其实是个黏人大猫,反差是萌点,我时刻提醒着自己。不过这只猫也不是谁都黏,只黏王源。


俊A靓O,还废话什么,怎么还不在一起?好吧,人家真的没在一起。绯闻闹得最凶的那段时间,确实影响挺大的,搞得主任都知道了,毕竟身为老师影响不好,王源还亲自澄清过,他和王俊凯只是多年哥们儿,多年是多少年?不过是两家是世交,从王源出生起两个人就在一起耗着,两个人的父母都忙,王俊凯还调侃过王源是他一手养大的。


好吧,确实没在一起,但是明显这挡不住滚滚而来的cp感啊,我们班一众颜狗都暗戳戳地萌cp舔颜,这次低调多了,小范围而已。


不过这一对浑身上下都是苏点、天造地设一般的人居然不在一起,还在外面祸害人,也是暴殄天物啊,好像哪里不对的样子。


其实还挺有意思的,一个Alpha教文科,相反的,一个Omega教理科;明明配一脸的人偏偏是兄弟。


第一节物理,昨天听干音找bgm熬得挺晚,早上又起得早,我哈欠就没停过,泪眼朦胧的,突然视线里突然闯进一道亮蓝色的身影,吓得我醒了大半。我们是重点名校,教师资历普遍偏深,就是王源王俊凯这样的年轻老师也三十左右了,教我们班的年轻老师只有王源和王俊凯,王源一直穿得新鲜,王俊凯则基本上都是黑白灰,今天穿这么亮颜色的还是王俊凯吗?穿鲜艳的就算了,为什么那副黑框眼镜也摘了?


四下里看看,我们班的各位也被雷劈得外焦里嫩,强打精神的也都清醒了。


王俊凯见我们看他,少有地在我们面前羞涩了,不太自然地拽了拽衣角,问我们:“我穿成这样是不是很奇怪啊。”


“没有!”


“王老师你特帅!”


“蓬荜生辉!”


“行了吧你们,回初中重造你们的语文去,你们语文老师要哭晕在厕所了。”王俊凯被夸得更不自然,下意识地伸手理头发帘,还不忘吐槽我们,到粉笔盒里摸粉笔,“拿昨天的卷子⋯⋯诶班里没粉笔了?”


生活委员反应也快:“老师我下课就去拿。”


“嗯,我没事,还有点短的,别的老师用着不方便。”王俊凯终于拣出一截,转身就写起来。


王俊凯说起我们班,都是“咱们班”、“班里”,没拿着班主任的工资,却俨然是一个副班主任的角色,要不是Omega因为生理原因没办法做班主任,他一定能登上我们学校的优秀班主任榜。他还真不是对别的他教的班都这样,别的班都嫉妒得不行,王俊凯说起这事时一脸理所当然:“我和你们班主任熟啊,都是王家的人,还都是理字辈的,可不亲呗。”他说这话的时候,王源就在旁边插着兜笑。


有人旁敲侧击地去问王源,王俊凯是不是有了女朋友,女朋友给他挑的衣服画风才变化得这么快。王源彼时刚上完课,解决掉身边围着的一圈学生的问题,听完之后一脸嫌弃地挥手:“就他,还女朋友?他也得有时间去勾搭啊。”


那衣服呢。还有八卦者追问。


“当然是我陪他买的啊,”王源哗哗翻书,拉住听完八卦就想溜的学生,“这么闲?复习得怎么样了?给我把全球风带和气压带画画。”


自然是没画出来的,被王源揪住了好大的把柄,罚他画十幅出来,王俊凯过来候课,听了事情始末,微笑着补了一句:“顺便练练尺规作图吧,来来来,我给你规定下半径。”


八卦者,卒。


不过王俊凯的衣柜颜色多了、换了隐形眼镜也没什么,就是杀器级别max而已。习惯了,比今天的王俊凯还杀器的也只能是明天的王俊凯了。


第二天再来上课的时候王源穿了白衬和针织衫,往学生里一站,加上一张童颜完全不违和。不过大冬天的,就算是教室有中央空调也不暖和,盯晚自习的时候王源还是打了个喷嚏,在隔壁班的走廊里盯晚自习的王俊凯把他从楼道里赶回了教室,碎碎念了半天,什么“要风度不要温度”、“大冬天瞎嘚瑟”地埋怨,最从自己办公室的柜子里拿了备用的大衣给他罩上,课间的时候还上了趟楼,把王源的杯子拿下来,接了热水给他送来。第二节晚自习,王源全程窝在墙角的桌子边,裹得严严实实地喝热水。


我现在真的有点信王源是王俊凯养大的这种事了。


不出王俊凯所料,王源果然感冒了,擤鼻涕的纸堆成了小山,王源也不好意思再往班里的垃圾桶扔,就总在课间往洗手间跑扔垃圾,后来王俊凯实在看不下去了,中午放学之后跑到校外的小卖部给王源买了一卷垃圾袋。


垃圾袋都管,这也是没谁了。


我也好像要这样的哥哥啊,不是哥哥男朋友也行啊,不过我一个Omega是和Omega无缘了。这么人妻又健气的Omega全世界放信息素也找不到几个,天知道最后哪个Alpha前n辈子积了多少德才能和他在一起。


王源的感冒基本好全了之后,王俊凯居然开始嘚瑟,隔天就穿了黑衬,禁欲感迎面糊了我一脸,真的,这个人为什么不是Alpha?得有多少Omega因为他弯了啊。


然而,王俊凯还是高估了自己,撑了两天,没撑住,还是感冒了。王俊凯两天前“我身体比他强多了才不会感冒” 的flag高高竖起,结果最后好像他比王源病得还重,直接请假回家休息了。


他请假的时候,有一次我误听了王源打电话,只听见他很生气的样子,虽然压着声音也掩饰不住急躁的情绪,不住地发问:“你快到发情期了你自己不会算吗?就算大日子不规律,每个周期你自己都不记得吗?这次就算不是大日子,我记得你小发情期也快到了吧,还跟我斗气,你还是三岁小孩吗?你穿什么衣服都好看,我刚感冒你就敢穿那么薄,天天说我不会照顾好自己,你先看好你自己吧成吗?行了你别说了,我没课了就回去,给你买点抑制剂。你说说你,这么好个Omega怎么就是较劲不找Alpha呢,你这会儿不找还能一辈子不找啊⋯⋯”


说着说着,王源像是被什么哽住了喉咙,咳嗽着清了清嗓子,继续讲电话:“我没事,就是讲太急了,口水呛到了。”


挂了电话,王源收起了手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急匆匆地揣好手机往校门外走了。


我听着有点懵,王源有Omega了?有了Alpha那个Omega发情期为什么还要抑制剂?不过大日子要是结合的话太容易就标记了,莫非,王源其实是那种很传统的Alpha,遵循着相识相知相守熟悉身体最后才标记的过程?Omega不情愿就不会标记,在这个Omega被标记之后还能解除的时代,这样保守的Alpha真的不多了。


虽然语气因为着急而有些生硬,但他应该是很爱他的Omega的吧。


TBC


注:大日子:Omega发情期分为两种,一周是那种姨妈(雾)一样每月来有周期的,症状不明显;另外一种就是所谓大日子,一般写肉写得激情澎湃的都是发生在大日子的那种_(:3」∠)_


作死挖新坑,轻松向意识流,食用后plz赏个评论:)

虚拟神明

红眸黑猫:

1.




故国大陆一直是不为人知的所在,不清楚什么时候人们将他遗忘了。也许有百年也许有千年,但是谁会在乎呢,几乎没人会对一个被遗弃的大陆感兴趣。凡事总有意外,某高校的一名学者对故国大陆产生极为浓厚的兴趣,在查阅大量残存的古籍最终确定故国大陆依然存在且就在世界极北之地。


那里的人民崇尚神使,在极其贫瘠的土壤上能够生活极大一部分是因为对信仰的追求,帕斯之神拥有将歌声转化为实体的力量,常年不老的容颜,天籁般的音喉,对饥饿的无所欲求促使学者散尽千万家产孑然一身去向极北。


“所以说他有没有找到极北之地呢”一名大眼睛的男孩好奇的问。


“不知道呢”穿着巫女服的少女将厚厚的书合上“毕竟是故事,执着在无形中寻找有形的人都是傻瓜,好了孩子们,要睡觉了”


故事发生在极北,这里的子民们过着欣欣向荣的生活,你只需要明白他们生活的很富足就够了,传说无非是用来美化现实的尴尬。这里拥有世界上大多数国家望尘莫及的军队,就连战舰的数量也极为可观。这是一座典型的超现代的文明国家,但极为讽刺的是整个社会的高层是有神论者,大多数地域还处于教会的统治之下,不过今年的情况有些特殊,不难发现街上大多数人都面色凝重。


毕竟——帕斯之神快死了


教会可是比政府更难进入的存在,他天生带有一定的神秘感,这让很多平民甘愿向他臣服。“帕斯的死其实没有那么可怕啦,不是说还有很多备选者吗”少女穿着华丽的蕾丝蛋糕裙坐在桌子上惬意的咬着苹果,虎牙平添了些许的可爱。


“说的倒是简单,要想让人心甘情愿的守护这个秘密,任谁都会觉得苦恼的吧。”桌前的少年发色极深,和常年不见太阳的其他子民显得格格不入。


“财富,权利,美女”少女不以为意的晃悠着腿“往常我们不都是这样做的吗?别这么严肃嘛”


“但是今年的入选者里闯入了一个平民。”


“哎???”


王源的入选显然不在政府的考虑之内,帕斯之神大约每百年来就要换届一次,只有在战乱频繁的情况下人们才有幸见他一面,毋庸置疑的是候选人只有男性。十五天前自己还只是一个卖桂花糕的少年,在吆喝的过程中被发掘者赏识,毕竟好嗓子才是歌唱的基础嘛。相对于自己的依依不舍父母显得过于喜极而泣了,一路上为自己打点行李,直到快到达教会才恍然失语。


竞争从出生开始就一直存在,近期更是如此。从刚开始入选的20人中还剩下包括自己在内的3个,贵族们从嘲笑到认真与他竞争,王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许多,想赢的念头盛嚣日上。


今天早上6点就被巫女喊着起床,王源一身起床气没处发。索性眯着眼洗漱,到了大厅才发现来了大量的士兵。虽然围坐在桌子前,但谁都不敢动桌上的吐司。酱料除了多准备了鱼子酱其他也没什么改变的。


“这就是剩下的3名入选者了,请殿下过目”


这一说才发现,旁边站着一名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发色却又是当下很稀罕的墨黑,那少年正好抬眼望向他,无法直视又如芒在背,尽可能的挺直身板不想屈服却又不敢正视他的眼睛。这才是贵族啊,王源偷偷在心里补充道。


“就是他吧”所谓的殿下拿手毫不客气的指向王源的鼻尖,食指上的红宝石像是要求他主动跪安谢恩。王源在惊异中愤怒来的人像挑选食物一样决定了他以后的生活,但是显然面前的少年没有给他那么多内心戏,转身带着一批士兵气势昂扬的走了,剩下的少年们无可奈何却是毫无办法,人类总是会过滤掉一些不愿意记忆的东西,胜利者却能载入史册,就像孩童都会知道珠穆朗玛是世界上最高的山峰,而第二高的却无人打听,这就是成王败寇。


没一会的功夫就有人来帮助他收拾东西,“我们要去哪里呀”


“当然是谢亚图书馆了”巫女的面瘫脸上难得一见的露出了微笑。


“呵呵”简直比不笑还恐怖,鉴于此王源还是放弃了询问所谓的殿下究竟是谁的念头,凭什么这么年轻就能决定这些大事,还能靠谱的样子。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虽然自己已经成为下一任的帕斯之神,但是传闻中的终极武器时之歌根本见所未见,更不用提用它来实体化了。


特别奇怪!真的是特别奇怪!入住这座传闻中的图书馆已经一个月了,每到规定的饭点,就会出现一个莫名其妙的人端上天天不重样的美食,吃完之后摇铃就会有人端回去,除此之外偌大的图书馆连个毛人都没有。兴奋退却之后是泛着凉意的冷静,如果不是政府主持他都怀疑自己被囚禁了。


高大的鎏金楼梯勾勒成一个巨大的圆,一直升到上空仿佛没有尽头,周围的书籍密密麻麻随处可见伸展而上的楼梯,最初王源还能看看好奇这些书籍,过了不到一个星期就腻了“如果余生都留在这里不如死了算了”


自然只是说说而已,真正沉浸在书籍中也不觉得时间过得慢,慢慢的会发现科技发面的书籍占了大多数,宗教读物只占了1,2楼,好像是为了掩盖什么一样,越往上科技方面的书籍越多。这是王源没有想过的,说出来估计也是没人相信的,当然,不是不知道的永远都没机会了。


‘就算一辈子要被关在这个地方,也要努力学习知识’王源天真的想。


 另一边王俊凯和她妹妹正在密切的关注着他的动向,“看不出来啊,这个小弟弟还是满刻苦的”所以说这种人最容易掌握了呢。图书馆的各个角落里都安装有摄像头,此时的王源就像被圈养在华丽小舍里的宠物在自己的地盘上自嗨。


“不爽啊,连个网都没有”再进来之前巫女就已经没收了他一切的通讯设备,美曰其名国家机密,国家机密个鬼,起码现在看来除了冷冰冰的书籍和透着怪异的楼梯什么也没有。


王源就是在这中整个人都颓废的状态下见到王俊凯的“呦,过得不错嘛”


“换你试试”王源这几天都想明白了,说到底这整件事情太过于怪异,可以说眼前的始作俑者就是这次事件的头头,都是一群大骗子,根本没有神明更不用说那虚无缥缈的时之歌了“你究竟是谁?!我后悔了,我才不要当什么帕斯之神,放我回家”


 王俊凯抬脚踢了踢他的屁股“还是挺聪明的嘛,不过这里岂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我要告你们侵犯我人身自由,你们这群骗子,编造这种谎言来霍乱人心!你现在把我放出去我可以向法官帮你求情。不然有你们好受的。”


 “哦?”王俊凯似笑非笑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你想告我?真是好大的胆子,我只要指控你为异端你就要被判处火刑,我倒想看看人民是相信你个市井之流还是相信教皇了。”


“就你还是教皇?”


“怎么,不像?”


 王源仔细的看着他,教皇自建国来一直只有几位,最近的一任待位也有四五十年了,眼前的小哥怎么看也是个未成年,但说话的语气却有一种叫人信服的能力。


 “看你的脑子也想不出来什么高深的东西”王俊凯看白痴一样扫了他一眼,端着潇洒的步子走到玻璃柱前。手掌贴着空虚的墙,柱子立刻就升起来。


 眼前的一幕把王源看呆了,难道刚才自己真的亵渎了神明。


“还不快过来”语气有些不耐烦了,刚刚脑子还挺灵光的一个红外线就把这傻子暴露了。


 “哦哦”小跑着过去。


 刚一进去,柱子就坠了下来下了王源一跳,这是电梯?完全没有发现啊,害的自己爬了几十层都要累死了。


 “这座图书馆一共有三百多层也只有你这个白痴会选择爬楼梯”


 王源就姑且相信他就是教皇了“教皇大人,我这不是不知道嘛,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嘴欠,我一时思乡心切说的话不做数的”


 “我就是当真了怎么办,有人要告我呢,好怕怕”


  艹,你个本质恶劣的毒舌男“没有的事哈哈哈哈,谁想作死啊”


 一会的功夫就到达了,教会的东西果真不是盖的,面前是一个巨大的喷泉,周围长满了植物,脚下是水族馆?一条电鳗贴着他的脚下游过去,王源惊讶的合不拢嘴,怎么也想不到下面是如此肃穆的图书馆啊,头上是几尺高的玻璃罩,上面铁丝挽成的藤蔓和花束让整个大厅光明又典雅。


 王源突然打开窗子,手指着一处“那边是我家,我真以为永远都见不到他了”说着就哽咽起来“我好想我的家人啊”


 王俊凯手搭在王源的肩膀上“如果你乖乖的为政府服务的话,我可以向你保证过不久就让你和家人相见”


 “真的?!”


   “自然是真的”


   王源吸吸鼻子“从现在开始你说啥就是啥,说吧,需要我做些什么。”


   王俊凯一愣哈哈大笑起来,虎牙平添些许可爱,样子似乎更年轻了,王源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不会反悔了吧。”


   “没有,没有”王俊凯摸摸王源的头“那,就开始喽”


说罢手朝空气中一抓,感觉空间被硬生生的撕裂开来,从中拿出一本书来,这手法让王源看的一愣一愣的“这,这是‘圣书’吧,你这法术厉害呀”


“花两星期把它读完读透了,我过几天会来检查的,至于能不能回家,看你表现咯”说完还真是不给人思考的空间,挥挥衣袖就走了。


 王源几乎是立刻将书翻开,映入眼帘的并不是空涩难懂的道义而“利用人们自身的优势例如空间协调能力、肌肉记忆力和工具制造能力去弥补现实中的最大控制能力,本国已经将Reality Editor运用于现实,The Physical World as Interface to theDigital World”


 在百姓间教会掌管政府早已不是什么新鲜事,最让人惊讶的莫过于亲手被教皇塞了本科学教育的书籍了,不易察觉的笑笑,还是这种一看就知道是永远实现不了的疯子理论,虚拟实体化这种东西如果真的存在现在凭空就能弄出台飞机飞回家了。


 运用于现实?呵,能别逗我笑嘛。迫于无奈王源只好故作沉思的一页页看起来Reality Editor的概念,则是通过摄像取景,建立可以使用智能终端统一访问的接口,然后提供方便的高层逻辑交互编辑界面,以AR(Augmented Reality,增强现实)的方式使用和现实进行无缝对接。


渐渐被书上奇妙的体验所吸引,王源沉下心如饥似渴。再一抬头就已经接近10点了,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端来的米粥早已冷却,王源没有急着喊人,而是向着房间的某一处发呆,怎么办,越看这越不像仅头脑风暴就写出来的作品,若是真的,岂止是颠覆世界这么简单。王源拿着书籍向休息室走去,心头的浓重将前些天的思念化为背影,哪里需要自我安慰。


当王俊凯再一次踏入图书馆的时候,王源早已经在一处交际的等待了,


“怎么,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见到我?”


“你没事吧”王源想缓解下气氛却发现实在是笑不出来“你这本书究竟是怎么得来的,他的理论可以说不是空穴来风,这是真的吗”


“不管真相与否和你有关?”


是啊,自己被变相囚禁在这里还妄想触碰这个世界的高水平工艺,简直就是妄想,纵使自己看遍所有相关书籍没有试验帮助研究也终究只是纸上谈兵。这个疯狂的实验究竟在哪里被应用现在也是无从可知,但实实在在的是世界没有因此而发生变化甚至没有出现在公共福利之中。


王俊凯看着他苦恼的神情,“你真的这么想知道这种技术应用的方式?”


“你肯让我知道?”


“当然。”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


“你已经信了不是吗”王俊凯给王源戴上一台电子仪,一阵晕眩之后王源突然发现周围的一切都标上了数据“这些数据是什么?”


“你会知道的”王俊凯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现在你向上看吧”


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数据屏障,这是整个国家的景致。努力抬头找向自己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房屋,熟悉的人。这样的东西真好啊,当看到自己的父母挽手出现的时候,眼泪再一次夺眶而出。


“到底怎么样你才能让我回去见我的父母”王源颤抖着取下电子仪。


“叫我王俊凯吧”王俊凯扶着他的肩


王源有些莫名其妙,这和我有关?还是受不了他看向自己的目光“王俊凯你…”话未说完就被吻上了,舌温柔的将牙齿撬开在自己的口腔中入侵,口腔的灼热让人脸红不止但被逼的无从退让,深情而又暧昧,空气中逐渐粘稠的温度让人无法逃离又甘愿沉沦,没有丝毫异样的感觉反而多了些澎湃的悸动。当反应过来推开他时,眼前的人正气定神闲的吃完豆腐,一脸坦然的望向他。好气人。


“陪着我,两周。”


“欸?”


“我说,接下来的两周和我在一起,我会让你如愿以偿。”


 


 


 


小短篇,2,3章完结,莫怕


 


 



《黎清的短篇汇总》

王家的小小凱:

黎清_:



*是自己写的所有文章的一个合集
*以前写的文看回去真的莫名羞耻哈哈哈哈
*会持续更新整理



1.【综艺体】

真假家属
青春旅社
意外出柜
加油小当家


2.ABO

柠檬薄荷
玫瑰红茶


3.【校园向】

可以抱你吗
因为喜欢你


4.【现实向/日常向】

冰岛


5.【邬松】

羊入虎口
追星
跟你说不清楚
不生气了好不好


6.【论坛/知乎体】

陆通の秘密论坛1  2  3  4
校草系草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跟理工男谈恋爱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7.【其他人设】

可以把你带走吗    神仙x小狐狸
单身派对    酒吧老板凯x常客源
专属唇膏    助理唇膏精凯x小明星源
小死神     医生x小死神
甜系小男友    声临其境引发的灵感


8.【童话风】

童话镇


9.【不懂怎么分类的甜饼】

一辈子
卖萌神器
亲亲就不疼了





目前就整理完所有的文章啦除了连载(因为我懒)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喜欢和评论
大家可以先马起来呀比较复制粘贴挺麻烦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发现自己写的文挺少的
会持续更新的哦所以还是不要转载比较好不然更新就刷不到了
爱凯源爱你们💙💚

By黎清_


爵迹2 寒霜似呪夜 cut版

秀色可餐川菜馆:

注:从爵迹2官方小说里整理出的寒夜cp主线剧情,是官方小说的寒夜cut版。




第130回、牵引线


第136回、投喂


第139回、冰雪少年与蔷薇之瞳


第141回、无声秘铃


第143回、寒意渗透


第144回、天网降临


第145回、看不见的修罗场


第146回、血控


第147回、那个你们需要防备的人


第154回、我要我们在一起


第157回、欲言又止


第158回、血控完成


第161回、泣血的花蕾


第162回、鲜血王座


第163回、捕魂之眼


第164回、第一颗星,陨落


第165回、群星陨落后的干净天空


第168回、皇血献祭


第169回、最后的诅咒


第170回、银色琥珀




【西之亚斯蓝帝国·格兰尔特·白银祭司房间】


“白银祭司,请问这次召唤我的任务是……”特蕾娅沉默了很久,终于忍不住开口。


“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够完成。特蕾娅,你需要立刻出发,前往深渊回廊,寻找并带回一具小男孩的尸体。”白银祭司的声音从墙面内传出。


听到“小男孩的尸体”几个字的时候,特雷娅的睫毛轻轻动了动,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抬起头,微笑着问道:“小男孩的尸体?白银祭司,我刚刚没听错的话,你说的是深渊回廊吧?峡谷中遍布各种凶残的魂兽,就算一百具尸体,也早就被吃得干干净净了。”


“你不用担心,没有魂兽会想要吃那具尸体,它们连靠近都不会。我相信,那具尸体周围很大范围内,都不会有任何魂兽愿意逗留。”



【西之亚斯蓝帝国·格兰尔特·水晶房间】


特蕾娅行完礼之后,从冰凉的古老石面上站起来。


此刻,那具白银祭司命令她前往深渊回廊寻找的小男孩尸体,已经冷冰冰地躺在了她面前的地上。尸体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白布,白布之下,是隆起的小小体型的轮廓。


特蕾娅抬起手掩住鼻子,有点难以忍受小男孩尸体带给自己的恶心感觉。


有点像蝉蜕,又有点像蟒蛇脱皮,它是一个拥有完整人形特征的透明的蛹。它有着清晰的四肢、头部、五官特征,然而,却没有骨骼没有五脏六腑没有血肉筋脉,它像是用水晶雕刻出来的一个空洞容器,材质有点半透明,不硬也不软,有点像是半干涸的凝胶。头部原本眼睛的部分,眼睑已经没有了,只剩下两个茫然的空洞,往外冒着森然的寒气。空壳额头的部分,有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细缝,细缝上残留着一些黑色沥青一样的胶质,几乎快要消失不见了——当特蕾娅找到这具尸体的时候,牵引线正笔直地终结在额前的这条细缝上。


“白银祭司,您要我寻找的尸体,我已经带回来了。”特蕾娅抬起头,“不过我有点不是很明白,这具尸体——”


“你退下吧。”没有等特蕾娅说完,白银祭司冰冷的声音就从水晶墙面里透出来,打断了她。


“……是。”特蕾娅有一些意外,但是,她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就浅浅地笑了。她瞄了一眼此刻在墙角阴影里等待的白银使者,然后没有停留,转身走出了房间。




【西之亚斯蓝帝国·格兰尔特·十字回廊】


白银祭司房间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


之前一直在房间角落中等待的白银使者,此刻双手托着那具白布包裹的尸体,慢慢地走了出来。他的脚步很快,没有任何迟疑。


白银使者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十字回廊的尽头。


阴暗潮湿的走廊,很快恢复了寂静。


转角的阴影里,特蕾娅扬起嘴角,飞快地跟了过去。


周围的士兵和守卫渐渐稀少,很快,只剩下前方白银使者的魂力残留的痕迹,周围已经空无一人。特蕾娅看着越来越斑驳的墙面,年久失修的铜门,走廊角落偶尔甚至会出现青苔,他抱着这具尸体,这是要去哪儿?



一扇巨大的双开门矗立在她的面前。


特蕾娅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去。


走进石门,光线竟然变得明亮起来。说是明亮,其实有些不准确。光线依然是昏暗的,只是原本的黑暗变得非常殷红,石门内部是一个巨大的地底深洞,庞大的洞穴底部,是一个腥红色的湖泊,洞穴里诡异的红光就是从这个湖泊的水底渗透出来的。湖水非常地黏稠,不像水,像血。


一条粗糙的石阶沿着洞穴的边缘朝下螺旋延伸,石阶的尽头,连接着一道石头桥梁,桥梁横在血色的湖泊之上,其实也不能说是桥梁,更应该说是一条从岸边延伸到湖中心的水面石路。



石路大概四五米宽的样子,一直延伸到湖心位置,尽头处是一个圆台,圆台的边缘是弧形的台阶,台阶的底部浸泡在血色的池水里。此刻,白银使者正抱着那具尸体,朝着湖心走去。


洞穴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恶臭里带着一丝黏腻的甜,像是在腐烂已久的内脏里揉进很多玫瑰花瓣后的气味,特蕾娅突然意识到,这是经血的气味。当特蕾娅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忍不住弯下腰,捂住嘴干呕了几下,她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因为在这个地底洞穴里,一点点小小的声音,都足以引起惊天动地的回响。


白银使者已经走到湖心的那个圆台上,他走到圆台边缘,走下两级台阶,把手里的白布打开,然后,将小男孩的尸体轻轻地放到血色的池水里,然后往湖面深处推过去。


小男孩的尸体缓慢地朝着远处漂浮而去,尸体在血浆上面浮浮沉沉,看起来说不出地阴森诡异。这是要干什么呢?是要埋葬这具尸体吗?水葬?但是如果是要埋葬的话,这么大费周章地寻找回来又是干嘛呢?


特蕾娅忍不住往前探了探,洞穴太过巨大,湖面在很深的洞穴底部,光线昏暗猩红的视线尽头,特蕾娅似乎发现小男孩尸体前方的水面突然无声隆起,然后,一个小小的黑色尖角从黏稠的血浆里探出来,仿佛水底有什么怪物,正潜伏着朝尸体悄然靠近。


特蕾娅的瞳孔突然放大,她瞬间意识到白银使者究竟在做什么。


他在投喂。


小小的黑色尖角仿佛鲨鱼的背鳍,在水面无声地滑行着。只从露出水面的部分来说,很难判断这是什么东西,体积有多大。特蕾娅发动起天赋,然而,却感应不到它的魂力状态,极其微弱,极其极其微弱……


特蕾娅像是被一种无形的诱惑吸引着,忍不住朝前走,她完全没有看到前面几步就已经是悬空的断崖,突然,一枚小小的石子被她踢下了石阶,石子在洞穴岩壁上滚动弹跳着,发出清晰的啪嗒啪嗒的声响。


特蕾娅迅速朝石门外退去。


白银使者回过头,看了看洞穴上方石门入口处,石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他回过头,继续等待着,黑色的尖角,已经游到了尸体的面前。




【西之亚斯蓝帝国·凝腥洞穴】


冰天雪地的旷野,几乎快要圆满的月亮挂在幽蓝的夜空之上。


凛冽的寒风在冰川峡谷间呼啸,风里卷裹着刺骨的冰碴儿碎屑。这个极北之地,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人来过,地面厚厚的积雪像一床崭新的棉被,没有任何人的脚印。这个世界尽头的荒芜终点,温度和生机都毫无踪迹。


而这时,冰川合拢处的那个黝黑洞口里,传出了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黑暗的洞口处,石穴顶部挂满了锋利的冰柱,看起来像是怪物森然的獠牙,冒着森然的寒气,然而,洞穴内部和外面的天寒地冻截然不同,沿着古老的石阶越往洞穴深处走,就越来越潮湿闷热。


凝腥洞穴里面,此刻已经遍地尸体,四处喷溅在冰墙和石阶上的黏稠血液,已经渐渐干涸凝固。几乎不怎么流动的空气里,满溢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那是血液混合着内脏的气味。


一双年幼的赤脚,不急不缓地迈过支离破碎的尸体,朝着洞穴上方光亮处的出口走去。沿着石阶一路往上,空气渐渐流动起来,闷热潮湿的腥味渐渐散去,少年轻轻地呼吸着逐渐冰凉清新的空气,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一双血迹斑斑的手突然从地面伸起,抓住了少年的脚踝。他低下头,看着脚下依然还在挣扎着企图阻止他的那个人,轻轻地叹息了一下,然后他蹲下来,把奄奄一息的垂死之人,温柔地抱在怀里。



少年抚摸着那个人因为恐惧而踌躇的面容,然后用力地把他的头一拧。


颈椎骨咔擦碎裂的声音,在洞穴里清晰地回荡着。



少年站起来,继续朝着越来越明亮的出口走去,他贪婪地嗅着鼻尖凛冽的空气,兴奋地迎向他早已等待多年的新天新地,迎向无限辽阔的崭新世界。



他迈上最后一级石阶,站在了凝腥洞穴的洞口。他浑身沾满血浆的破败棉袍,在风里卷动不息,如同一面泣血的旗帜。他白皙的肌肤和精致如画的面容,和眼前银装素裹的天地看起来如此和谐,他就像是冰雪孕育出的年少灵子,俯视着属于自己的疆域。


他抬起一直低垂的双眼,欣赏着从未见过的纯白积雪、壮丽冰川、冰封万里的冻土和呼啸如刀的寒风。纤长浓密的睫毛之下,是一双红宝石般透彻的眸子,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像是火焰又像是血液的炽红光芒,在他的眼睛里,那两颗猩红瞳孔的边缘,是一圈无法解读的古老文字,仿佛用最鲜红的蔷薇花刺出的红色印痕。



少年看着站在洞口迎接自己的来者。


他穿着一身纯白的长袍,袍子厚重而又华贵,长袍像是用最柔软的翅根绒毛编织而成,月光笼罩其上,发出朦胧的幽光。长袍的中襟和下摆边缘,都用淡金色刺绣着一圈三角形的图案。他戴着兜帽,低着头,面容隐藏在阴影里。



“你是谁?”少年薄薄的嘴唇勾起笑容,他尖尖的牙齿看起来像是温驯的小兽,处于变声期的嗓音听起来有一种混合着邪恶和纯洁的分裂感,“让我看看你的脸。”


“你不是想看我的脸……”迎接他的白袍人淡淡地笑了,依然没有抬起自己的头,“你是想看我的眼睛。”


少年的笑容在脸上收敛起来,他瞳孔中的红光,变得更加汹涌炽热。



【西之亚斯蓝帝国格兰尔特心脏地底洞穴】


金色魂力沿着石门上错综复杂的纹路缓慢流动着,金色的光芒渐渐汇聚成了一个图案,看起来仿佛一张竖过来的欲言又止的嘴唇,又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沉甸甸的玫瑰。


沉重的石门朝两边缓缓开启,无声无息,剧烈的血腥气息迎面而来,洞穴内依然泛滥着诡异的红光和一种听起来非常奇怪的声音混合着痛苦和快感的惨叫声,一阵一阵地回荡在空旷的地底洞穴内。


水面剧烈地翻滚着,黏稠的血浆般的湖水下面像是潜伏着一只巨大的怪物。那个黑色的三角鳍再一次浮上水面,然而,这一次,它并没有持续鬼祟地潜伏在水底,三角黑鳍越升越高,一个庞然大物拖着它笨重的身躯,挣扎着从水底爬上了湖岸,它趴在湖岸边的那块空地上,上半身有气无力地斜靠在洞穴岩壁上。


与其称呼这个怪物为它,不如说应该称呼为“她”更为准确。


那个黑色的三角鳍,只是她后脑勺的一块硬质突起,她的上半身,是足有正常人十倍大小的人类女体,只是她本该具有五官的巨大头颅上,却没有眼睛、没有眉毛、没有鼻梁,只在嘴部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凹陷的巨大血洞,洞穴里诡异的呻吟声,就是从这个血洞里发出来的。


而她的下身,此刻依然浸泡在湖水里,湖边的水域很浅。因此,她的下半身有一半都露在水面之上那是一大团蠕动的白色软肉,如同一整条巨大的肉虫,衔接在了她纤细的腰身之下。她的下体就是这样一个纺锤形的肉虫,一环一环隆起的褶皱,此刻正在不停地收缩着、蠕动着。虫身尾部有一个巨大的血洞,正在越开越大,血洞里一层一层的皱褶缓缓开启,随着那些褶皱不断地蠕动收缩,女体的惨叫声越来越大。


她正在分娩!


血色的湖心处荡开一圈涟漪。


一艘黑色的枯木小船,缓缓地朝着这个女体虫身的怪物划去。


小船在虫尾血洞的附近停下来,静静地等待着。


一个包裹在半透明胎膜里的胚胎,一点一点地,从那个血洞里排泄出来。血洞开得很大,因为透明胎膜里的并不是一个正常的胎儿,而是一个看起来十几岁少年模样的人体。他侧躺蜷缩着,身上长满了各种蓝色的静脉血管和白色的神经髓体,这些血管和髓体连接在透明胎膜上。整个胚胎静静地漂浮在黏稠的红色浆液上面,朝着小船缓缓飘去。


女体停止了呻吟,巨大的虫身,也不再剧烈地蠕动,她虚弱地挣扎着转身朝湖水爬去,将她没有五官的脸,埋进血池,然后扭动着,潜进了湖底。


白银使者轻轻地捞起那个沉甸甸的胚胎,他将那层滑腻如同水母的半透明胎膜撕开,泛着剧烈腥味的透明汁水从胚胎里流出来,另一个白银使者从身后递过来一张厚厚的黑色山羊绒织毯,将胚胎里的少年身上那些附着的血管、白色髓体都从他的皮肤上扯断,然后将他的身体擦拭干净,包裹了起来。


小船重新往湖心的那个桥梁划去。


远远的,桥岸边的台阶上,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正在静静地等待着。


那人穿着一身纯白的长袍,在这个黑暗而赤红的洞穴里仿佛一朵洁白的山茶花般,散发着一种静谧清冷的芬芳。他的袍子厚重而又华贵,长袍像是用最柔软的翅根绒毛编织而成,长袍的中襟和下摆边缘,都用淡金色刺绣着一圈三角形的图案。


他戴着兜帽,低着头,面容隐藏在阴影里。


两个白银使者抱着新生的少年,走上石台,将黑色羊绒裹毯交给穿着白色长袍之人。


他把新生少年抱在怀里,兜帽下的双眼闪烁着若隐若现的清辉,他打量着包裹在黑色毯子里的少年,少年的肌肤白皙剔透,甚至可以说有些苍白。少年在他的目光打量之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张望着周围崭新的世界,他的眸子漆黑深邃,像是无星无月至暗的夜空,他好奇地望着此刻正俯视着自己的白袍之人。


“你是不是在看我的眼睛?”少年张开口,发出清脆而纯真的声音。


“不是。”白袍者打量着少年额头上那道仿佛一个刀口般的胎记,低声而温柔地回答他。


那道胎记像是一条刚刚被划开的伤痕,淡淡的蔷薇色,像是若隐若现的血珠,正在从伤口里面渗出血液的腥甜气味。



【西之亚斯蓝帝国·格兰尔特·白银祭司房间】


“特蕾娅,你立刻使用天赋,感应追踪鬼山莲泉等四人的下落。”白银祭司的声音冰冷而坚硬,像是一把刚刚从冬天的冻湖里取出来的剑。


“白银祭司……”特蕾娅顿了顿,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略带疑惑地看着水晶墙面里天神容貌般的躯体,“我的天赋虽然是大范围的魂力感知,但是,再大的范围,也有个限度,在魂力全开接近峰值消耗的状态下,我的感知范围勉强能够覆盖格兰尔特已经是极限了……要知道,他们四个此刻可能在亚斯蓝国境内的任何一个地方,而且,我又没有对鬼山莲泉进行标记……”


“我当然知道,所以,你需要和六度王爵一起开启‘天网’进行搜寻。”


“六度王爵?西流尔不是已经死了吗?”幽冥忍不住问道,他把目光看向特蕾娅,但她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答案,和自己一样,充满了不安和疑惑。


“是新的六度王爵,寒霜似。”


身后传来沉重的石门开启的声音。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朝房间里传来。


她和幽冥、漆拉三人转过头,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走进房间的,就是之前刚刚从极北之地凝腥洞穴里出来的小男孩,只是之前他身上浸泡着血浆肉末的破败粗布袍子,已经换成了黑色金属皮革交错编织的华贵装束。他的皮肤白皙透亮,带着冰雪的气息。



他朝着三人缓缓走来,像是一座无形的冰川正在朝他们靠拢,凛冽的寒冷气息甚至让特蕾娅的肌肤上起了一些鸡皮疙瘩。他那双红宝石般透彻的眸子,依然如同火焰般闪烁着,像是瞳孔里盛满了芬芳的鲜血,猩红色瞳孔的边缘,一圈无法解读的古老文字仿佛是用最鲜红的蔷薇花刺出的红色咒语。


特蕾娅的手心渗出冰冷的汗水。


她压抑着自己颤抖的声音,镇定地转身,看着白银祭司,问道:“白银祭司,你说我需要和寒霜似一起进行极限搜寻,请问‘一起’的意思是指什么?他的天赋和我一样吗?也是能够大范围精准地对魂力进行感知捕获吗?”


空旷的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寒霜似也在特蕾娅身后几步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三个目前亚斯蓝的高位王爵,眼神里完全没有丝毫的畏惧。


随着寂静的持续,特蕾娅内心的防线正在逐渐瓦解,因为,她非常明白,白银祭司不会浪费一个重要的王爵名额,在已经拥有了的重复类似天赋上面。如果寒霜似和自己的天赋相同甚至只是近似,那么,对特蕾娅来说,他蔷薇般闪烁的红瞳,就是对特蕾娅的红色警告。


“不是。”白银祭司的声音在沉默许久的房间里再次响起,“他的天赋和你完全不同。”


特蕾娅突然松了一口气,胸膛里刚刚剧烈跳动的心脏渐渐平缓下来。但是,那种扭曲的不安感并没有消散,她很想探知感应一下寒霜似的魂力程度和天赋,然而,她不敢……


幽冥突然觉得此刻站在身边美艳动人的特蕾娅,像是又变成了曾经凝腥洞穴里那个娇弱的小女孩。


凛冽的寒冷就在他们身后,不用特蕾娅提醒,他也能感觉得到。




【西之亚斯蓝帝国·格兰尔特·自由云顶】


皇宫最中心的那个三角形柱状体的高塔,就是整个亚斯蓝国境内的制高点:自由云顶。


从天空俯瞰而下,自由云顶的天空平台是一个三角形的横截面,三个顶端分别有一扇巨大的石门,此刻,成百上千的白银使者正在排着长队,从三扇巨大的石门里鱼贯而出,会聚到几乎凌驾在云端之上的自由云顶的平台之上。


三股整齐的队伍朝中间会聚,平台的中央,二度王爵幽冥、三度王爵漆拉、四度王爵特蕾娅、六度王爵寒霜似,在平台的中央迎风而立。


亚斯蓝最顶级的魂术力量,此刻会聚在这里,仿佛某种神圣而诡异的仪式即将开展。四个人彼此沉默着,没有说话。


三行装束整齐一致的白银使者队伍井然有序地会聚成一行,然后从六度王爵寒霜似的面前一一经过,每一个白银使者都牢牢盯着寒霜似那双蔷薇泣血般的瞳孔,眼球边缘那一圈神秘咒文随着他闪烁的目光奇异地扭动着,像是一圈具有生命的红色线虫,在眼球上挣扎起伏。每一个白银使者和他交换目光之后,白银使者的眼睛也仿佛被点燃的红色宝石一样亮起,然后再快速地熄灭下去。


整个辽阔的自由云顶平台上,无数双猩红的眼睛此起彼伏地闪烁着,亮起、熄灭、亮起、熄灭……红色的光芒像是巨人的呼吸,以一种固定的频率笼罩着云层之上的平台。


——特蕾娅,六度王爵寒霜似会协助你展开天网,进行极限搜寻。他的天赋叫作【捕魂之眼】,一旦他成功抓取对方的视线,就可以全面共享对方的视觉以及感知。


所有和寒霜似视线交换完成的白银使者,有条不紊地从他身边经过,朝着站在远处的漆拉走去。此刻,漆拉的身后,十二扇闪烁着金色锋芒的光门正呈扇形排列着。连绵不绝的白银使者,走进各个光门,光门的横截面荡起透明的涟漪,他们很快消失在空气里。


——漆拉,你负责进行超远距离的中枢运输调度,将所有的白银使者,送往亚斯蓝领域的各个制高点。布局完毕之后,寒霜似会用他的天赋,连接所有白银使者的视线和感知,形成超越极限的观测范围。


如果此刻云端之上有天神正在窥探,那么,他就会发现,整个亚斯蓝国境内,正在不断此起彼伏地闪烁着金色的光斑,随着每一个光斑的闪动,一个白银使者就会随着金色光芒而出现在全国境的各个制高点上。


寒冷刺骨的雪山巅峰,汪洋大海上航行的巨轮的桅杆之上,雷恩城的钟楼顶端,深渊回廊的树海之巅……他们的披风猎猎作响,仿佛在整个国境内竖起了无数面招魂的白帆。


——一旦寒霜似获取了所有白银使者的视线和感知,特蕾娅,你就直接通过他的眼睛,读取他的视线,凭借你们两人的天赋,就可以强制征用所有白银使者的双眼,将你的魂力感知能力全国境覆盖,形成【天网】。


最后一个白银使者消失在金色的光门里。


十二扇金色的光门瞬间消失,只剩下中间一扇光门,依然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漆拉没有说话,转身走进那扇最后的光门。


黄金湖泊散发的剧烈魂力,让漆拉的瞳孔急剧锁紧。


他抬起手,湖面突然翻涌起涟漪,金色光芒转动成密集的光阵,在湖面上形成,然后金色纹路瞬间朝湖底沉去,随后,湖泊中间突然出现一个小孔,然后金色的湖水开始旋转起来,纷纷涌向那个孔,仿佛湖底被拔掉了塞子,汹涌的金色湖水持续不断地变成旋转的漏斗,消失在湖底。湖面的水位持续下降,周围的空气里,发出成千上万魂兽剧烈的嘶吼。


——发动天网需要消耗巨大的魂力,漆拉,在转移完所有的白银使者之后,你需要前往深渊回廊中心的黄金湖泊,将精纯的液态魂力,通过棋子转移到帝都格兰尔特,为特蕾娅和寒霜似提供魂力支持。


幽冥掌心里魂力翻涌,黑色冰晶在他掌心里飞速凝固成一把长剑。他把剑尖指向地面,然后围绕着此刻正在天空平台中央面对面站立的特蕾娅和寒霜似开始飞快地跑动,剑尖划过地面,形成一圈仿佛被灼烧成的黑色圆环,锋利的黑色冰晶从焦痕处生长而出,将特蕾娅和寒霜似围了起来。


特蕾娅和寒霜似中间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一个金色的泉眼,然后,汹涌的金色液态魂力从泉眼里咆哮而出,黑色冰晶将所有液态魂力圈住,水面渐渐升高,将特蕾娅和寒霜似的膝盖以下全部浸泡在了精纯的黄金魂雾之中。


特蕾娅和寒霜似同时闭上双眼,然后再次睁开。


她瞳孔里翻涌的白色气浪,像是细小的白蟒,朝着寒霜似的猩红色瞳孔席卷而去。


全国境范围内,每一个制高点的白银使者猩红色的双眼瞬间化成寒冰白汽。寒霜似那双蔷薇泣血般的瞳孔,也变成了白色晶体。


整个亚斯蓝的魂力异动,此刻,全部都在特蕾娅的视线范围之内。无数涌动的金色光点,无数金色光线构成的人形,无数奔走咆哮的金色轮廓的魂兽,通通被捕获进了特蕾娅此刻凌驾一切的感知范围。


“哎呀。”她的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妩媚的微笑,“找到了。”


寒霜似看着她,他的嘴角也微微地扬起,两颗尖尖的白色牙齿,从他的嘴唇上划过。




【西之亚斯蓝帝国格兰尔特白银祭司房间】


“他们蛮聪明的,居然一直躲在天束幽花官邸里。之前浩浩荡荡的出城队伍只是他们掩人耳目的烟幕而已。”特蕾娅看着水晶墙面里的白银祭司,禀报开启天网之后获取的信息。


幽冥的嘴角轻轻勾起,他不羁而邪气的笑容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容之上,他砂砾般低沉的嗓音听起来像是一枚刀片在震动:“那么我现在立刻出发,我保证让他们……”


“不用。”白银祭司冰冷的声音将幽冥的话硬生生打断在空气里。


幽冥的胸腔明显起伏了一下,特蕾娅悄悄伸出手,覆盖住他已经攒紧的拳头。


幽冥回过头,视线和特雷娅交会了一下,他没再说话。


“白银祭司,一直以来都是由我和幽冥负责核心猎杀,可是这一次……”特蕾娅的声音很平静,听起来没有任何情绪。


“这一次,由新的五度王爵呪夜协同六度王爵寒霜似一起执行。”


“新的五度王爵也诞生了?”特蕾娅问道。


“五度王爵鬼山缝魂已经死亡,鬼山莲泉也因为叛国而被亚斯蓝除名。所以,自然会有适合的人,填补五度王爵和六度王爵的空缺。”


“那七度王爵呢?”特蕾娅抬起头,“银尘之前在永生岛协助鬼山莲泉逃走,他是否也应该被一起除名?”


“待定。”白银祭司的声音很冰冷,“特蕾娅,你和幽冥先退下吧。”


“是。”特蕾娅的声音听起来软软的,有一种妩媚的动人,然而她的眼神已经逐渐僵硬。


白银祭司房间沉重的大门缓缓开启,特蕾娅和幽冥并排走出房间。


就在这个时候,幽冥的左臂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的瞳孔像是在强光下骤然锁紧成一个黑色的小孔,碧绿色的眸子颤抖着。


特蕾娅看着走廊尽头朝他们俩走来的两个少年:寒霜似的眸子依然如同黑暗中的炭火,闪烁着炽热的光芒,而另外一个少年苍白的肌肤像是长年在深渊中躲避阳光导致的孱弱,他的五官清透而淡然,透着一种苍凉,这实在不像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应该有的神情。他的额头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看起来像是曾经在眉心中间有一道锋利的刀口,愈合之后留下的一道淡淡的玫瑰色的伤痕。


特蕾娅转过头,看着幽冥苍白如纸的面容。她突然明白过来,她内心的震撼并不是来源于自己从深渊回廊带回来的尸体此刻竟然完全复活,她真正的震撼,是猜到了这个少年真实的身份,就在她看到幽冥下意识抬起手抚摸左臂的时候。


寒霜似和呪夜从他们俩的中间淡然地走过,仿佛特蕾娅和幽冥并不存在一样。


大门在他们身后沉重地关闭。


特蕾娅双眼里白色雾气翻涌起来,所有周围的建筑墙壁通通被黑暗渗透侵蚀,只留下所有金色魂力构成的世界。


不对。


不对劲。


特蕾娅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无边无际的黑暗里,寒霜似的身体是金色丝线编织勾勒出的躯体,然而五度王爵呪夜,却是一个浑身由黑色液体包裹起来的躯壳,那些黏稠的黑色液体在他的身体表面流动挣扎,发出持续地尖叫,比黑暗更黑暗的人形液体。



而就在这个时候,黑色液体的人形和金色光线的人形同时转过身来,黑暗中,一双猩红的眸子和一双彻底漆黑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着特蕾娅。


特蕾娅猛然闭上了眼睛。




【西之亚斯蓝隐山宫】


“不对,呪夜不可能看得见我。”特蕾娅摇了摇头,把身上的毯子裹得更紧,窗外渗透进来的寒意越来越浓,她忍不住有些颤抖起来,“中间隔着沉重的石门。在石门关闭之前,我都没有回头,他们不应该知道我在看他们。”


“那有可能他们只是单纯地回头看向石门有没有关闭而已。”幽冥走到特蕾娅身边,“你有没有感应到他们两个的天赋是什么?我不太相信寒霜似的天赋仅仅只是捕捉共享别人的视线这么简单。”


“我感应不到更多。至少寒霜似在我面前发动天赋的时候,我能感应到的就只是白银祭司目前所描述的天赋能力。至于呪夜,完全无法捕捉,他的构成甚至已经有点违背了这个世界的魂力法则。我们所有人的魂力基础都来源于黄金魂雾。然而,他的力量却像是来源于他包裹全身的黑色液体……而且,就算寒霜似的天赋就是捕捉猎取视线,这个天赋也不简单,甚至对某些人来说,是极其可怕的天赋。”


“对某些人?什么意思?”幽冥皱起眉头。


“某些人,指的就是我。”特蕾娅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有些沙哑,“他的天赋看起来简单,但是有三个最关键的要素我们还不知道,这将决定他是否真的如同白银祭司所说的那样实力排名第六,或者只是白银祭司刻意用低位王爵掩盖的一个秘密武器。第一个要素,就是他的天赋能够承载的视线获取上限,能够同时连接共享十个人和一万个人是有区别的,会直接产生质的飞跃。第二,就是他的天赋对别人进行视线捕捉之后,是需要持续消耗魂力来维持,还是一旦触发就永久存续。如果捕捉视线之后需要持续消耗魂力来维持视线的共享,那并不可怕,顶多也就有点类似我的天赋衍生出的追踪线的能力。一旦切断,就必须再次捕获视线。但是,如果这种能力是永久存续的……也就是说,只要你被他捕捉过视线,那么在他的数据库里,就永久地留存着你这条视线分路的路径。一旦他需要,就可以直接征用你的视线。那么这个天赋就无比可怕……这个天赋的意义并不是要重塑一个战神或养育一头野兽。这个天赋诞生的目的,是用一个人的力量来建造一个军队——一个完全可以取代天格存在意义的军队。而这个军队能够将全世界的信息情报收纳进一个人的眼里。”


幽冥看着特蕾娅,他终于明白她内心的不安和恐惧。


曾经的他们对这种残忍的更新迭代非常熟悉。甚至,他们自己就一度是“更新迭代”的本身。


他们对这种残酷的修罗场并不陌生,只是这一次,这一次的杀戮战场,无形无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启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结束。而一旦结束,一定是有人被成功取代。


“白银祭司说得没错。寒霜似的天赋和我并不一样。他不是像我,他是像整个天格。”特蕾娅看着窗外翻涌的乌云,风把她发髻上的一些发丝吹落下来,贴在她的脸颊上。


“你刚刚说三个要素,那第三个是什么?”幽冥抬起手,轻轻地将散落的头发别到她的耳后。


“第三个要素,就是他那双红色的瞳孔,是不是只能捕获视线那么简单如果他的天赋还能捕获别的东西,比如魂力……”


“捕魂之眼?”幽冥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对,别忘了,这才是他的天赋真正的名字。”


特蕾娅和幽冥站在隐山宫户外的宽阔平台上。


三条身披金属铠甲的沼泽翼龙正在平台上不停地嘶吼。


三个蒙着面纱的女使者,翻身骑上了龙背。她们回过头,看着特蕾娅,目光里有一种沉甸甸的光泽。


她们的背上,那三个被火漆纹章封好的金属筒已经斜斜地绑好。


翼龙扇动宽大的羽翼,朝三个不同的方向振翅飞去。它们穿过低压的乌云,消逝在电闪雷鸣的天际。


“你有把握吗?”


“没有。但总比等死要好。也许,这会是我们最后救命的筹码。有一场疯狂的盛宴即将开始了,你闻到风暴里,那股潮湿阴冷的血腥气味了吗?”




【西之亚斯蓝帝国雷恩郡王府】


风从阳台吹进没有关上的窗户,将窗帘吹动起来,窗帘摆动出的阴影,在莲泉脸上来回扫动,像是一个影子的手,在抚摸着她的面容。


窗户是莲泉入睡前打开的,她不是很习惯这种贵族的生活,炽热的炉火让她觉得干燥闷热。


她的呼吸均匀而低沉。


紧闭的房门下的缝隙里,突然游动进来几股黏稠的黑色血浆般的液体,黑血似乎有生命一样,像一条细小的黑蛇,它左右摆动扭动了一下,然后就沿着门框边缘往上攀爬。


黑血灵活地找到门上的锁孔,挣扎着游动而进。


咔嗒。


门锁轻轻打开的声音。


莲泉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了正面仰躺的姿势。她依然在睡梦中,没有醒来。如果她此刻稍微睁开一点点眼睛,就可以发现,四柱床撑起来的床顶上,一个瘦削修长的少年,正仿佛蝙蝠一样倒挂在她的上方,少年的面孔和她的脸几乎正面相对,他的呼吸甚至都能够轻轻地扫过她的鼻梁。


呪夜伸出他的左手,他的掌心苍白得像是清晨的新雪,然而他的右手却戴着一只黑色的手套,手套看起来坚硬无比,像是某种哑光的金属,又像是被焚烧之后的焦骨,手套的指尖部分锐利而又细长,仿佛是猎鹰的尖爪。他用右手锐利的指尖,轻轻地划开他的左手掌心,漆黑黏稠的血液从伤口处涌出来。


他轻轻地翻转手掌,几滴黑血掉落在莲泉白皙的面容之上。


她在睡梦里轻轻地皱了皱眉。


黑血仿佛线虫,蠕动着,缓慢地爬进了莲泉的耳孔里。


呪夜轻盈地翻转身体,在空中做出一个人类几乎难以完成的转身动作,他的骨骼似乎没有限制般地扭动着,无声无息地落到地上。他站起来,轻轻地走向窗台。


“砰”


一枚锋利的匕首飞快地射进莲泉床头的床板上,整根匕首没进厚厚的木头里。刀锋离莲泉的耳际只有一寸的距离!


莲泉立刻从熟睡里惊醒,她从床上坐起来之后的两秒钟之内就感应到了房间里魂力的异常,然而,她只来得及看见此刻正蹲在窗台上,两个瘦削少年逆着月光的剪影。


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


一双炽红如炭的眸子。


这是她留下的最后的知觉。



【西之亚斯蓝帝国雷恩郡王府会议室】


“这不太可能。”银尘打破了会议室内的压抑,他的眉头轻轻地皱着,“你说你看见两个小男孩,其中一个就是我们曾经在深渊回廊里见到的那个苍白少年?也就是……”


“没错,就是他。”莲泉轻轻地打断了银尘的话,巧妙地阻止了银尘即将说出口的“白银祭司”四个字。


麒零和天束幽花有些一头雾水。


“如果一切都是如你所说,那么这就非常不合逻辑。”天束幽花看着莲泉,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怀疑和猜忌,“如果你当时正在熟睡的话,他们完全可以直接把你杀死在睡梦中,没有必要用一把匕首射向你的床头板把你惊醒,然后也不动手和你打,就立刻逃之夭夭,这听起来不是有病吗?”


“这听上去确实非常不合理,但昨晚的状况确实就是这样。”鬼山莲泉双手撑在会议桌上,目光停在空气里某个地方,看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但又随即摇了摇头,不自觉地苦笑了一下。


银尘看着她,低声问道:“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有一个地方,确实非常奇怪。”鬼山莲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究竟怎么才能表达清楚自己的一处疑惑,因为确实不是很好表达自己所看到的那个瞬间,“在惊醒、看见那两个小男孩之后,我的感知有非常短暂的一个瞬间,像是被抽取了几秒钟,我的记忆……甚至像是生命完全没有存在过一样。”


“什么意思?是昏迷了,还是失去记忆了?”银尘的面容凝重起来。


“不是,是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不是昏迷,因为从昏迷到醒来,你一定会有一个非常清楚的认知是知道自己有一段时间失去知觉了。比如你上一秒还在和别人说话,但是下一秒你就已经躺在另外一个地方,重新醒过来,这种状况能够定义为昏迷或者失去知觉。我昨晚的经历,更像是……”莲泉的眸子微微颤抖着,她努力回忆着昨晚那种诡异的感觉,“更像是我生命中有几秒钟的时间被窃取、偷走了,中间没有任何停顿、昏迷、失去知觉的罅隙,我的意识完全是从清醒连接到清醒,中间没有任何被打断的地方,可是,中间一定有几秒钟不见了。”


“我不太明白。”麒零看着莲泉的脸,思考着,“如果你的意识一直是连续清醒的状态,那你是如何觉得你中间有几秒钟的时间被偷走了呢?”


“因为那两个男孩的动作的不连续性。”鬼山莲泉抬起头,“我尽量把我的感觉描述得清楚一些,但可能听上去还是有一些怪异。我从睡梦里被惊醒是一阵巨大的响动,后来我睁开眼睛之后,知道是一把匕首被射进了我床头板里。虽然匕首离我的耳际很近,但是我并不认为是他们的攻击失去了准心,没有射中我。如果他们要杀我,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所以,他们的目的,是唤醒我。当我坐起来之后,我清晰地看见了蹲在窗台上的两个少年。然后,怪异的事情就发生了,下一个瞬间,两个少年同时从窗台上消失了。我的视野里,只剩下他们的披风残留的一个瞬间。很显然,他们是跳下了窗台。但是,从他们蹲在窗台之上到他们消失,中间硬生生被抽走了一个瞬间,就算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做到这种效果。而且,除了他们两个人的动作之外,周围所有的环境,窗帘的摆动,甚至床板上那枚匕首颤动的声音,都是连续的,没有任何被打断的痕迹。”


“听起来完全不合逻辑。”银尘的眉头锁得更紧,“我们先假设他们真的可以抽取某一段时间好了,虽然这听上去根本不可能。如果我们假设他们抽取掉这个片段,是为了隐藏他们的行踪,那么为什么只抽取他们离开的这个瞬间?为什么不干脆整段抽走,让你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的到来,既然已经被你看见,那隐藏离开的这个瞬间又有什么意义呢?而且就算要隐藏他们的离开,难道不应该做得更彻底一些吗?还要残留下最后一点点披风依然飘荡在窗台上的瞬间,让你明显感觉到这段被抽走时间的存在?”


“还有更怪异的事情。”鬼山莲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继续说道,“当我看见他们的披风朝窗外下坠之后,我立刻朝窗边跑过去。以我对自己行动速度的估算,从我起身到看见窗外的视野,前后差不多也就一秒钟的时间。然而,空旷的庭院里,已经没有任何他们的踪影了。”


“所以他们其中一个人的天赋也是类似漆拉那种对时间和空间的控制?超越极限的速度?”麒零忍不住问道,“可是这有点不合理吧,这样的话不就和漆拉的定位重复了吗?银尘,我记得你之前和我提到过,亚斯蓝的每一位王爵之所以能够成为魂力的巅峰,就是因为他们独一无二的天赋吧?”


“没有什么不合理的。两种可能都存在。第一就是,他们并不具有漆拉类似的天赋,鬼山莲泉所感受到的时间被抽走了一个瞬间和他们瞬间消失在庭院里,并不是对时间和空间的控制而造成的,而是别的某种天赋造成了目前看上去有点像改变时空的表象。第二个可能,那就是两个小男孩中确实有人具备了和漆拉类似,甚至是超越漆拉的天赋,而白银祭司不可能浪费仅有的七个爵位去容纳两个拥有近似天赋的人。那么,白银祭司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取代漆拉吗?”麒零的声音很轻,他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都有些胆怯。


“虽然不清楚那两个小男孩行径如此诡异的原因,但是不管怎么说,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郡王府不再安全了。”银尘看着窗外翻涌的黑云。


“嗯。”麒零点点头,他看着银尘,银尘的目光依然看着窗外的暮色。


几只尖声鸣叫的黑色寒鸦,在郡王府的屋檐下瑟瑟发抖。风里夹杂的细小冰碴儿,让它们忍不住把脑袋缩进厚厚的黑羽之下。


亚斯蓝的冬天,总是非常漫长。有时候甚至让人觉得,似乎春天永远都不会到来了……




【西之亚斯蓝帝国·格兰尔特·白银祭司房间】


“他们已经出发了,正步行前往雷恩的港口,抵达港口之后,他们会乘坐闇翅,朝永生岛飞去。”寒霜似的瞳孔在幽暗的房间里呼吸般明灭着,像是不安而危险的炭火。那一圈刻纹在眸子周围的古老咒文,一直让特蕾娅有种隐隐的不安。但是她却说不出来自己到底在恐惧什么,她无法解读那些文字,但空气里弥漫着清晰的蔷薇泣血的香味。


幽冥,漆拉,特蕾娅,呪夜,寒霜似。


除了一度王爵修川地藏之外,亚斯蓝最新一代的王爵力量,全都汇聚在了白银祭司的房间内部。


白银祭司的声音从冰冷坚硬的水晶中传来:“漆拉,你传送大量的白银使者,由幽冥负责统领,前往拦截他们四人。”


漆拉低头领命,五人身后,一扇巨大的金色光芒从地面旋转而出。


幽冥看了看特蕾娅。两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他转身朝光门走去,刚走了两步,白银祭司的声音再次传来:“幽冥,记得这次的任务只是阻挠,无须杀戮。你只需要大量消耗他们的魂力即可。四个人里面,鬼山莲泉是关键。所以,我会派出大量乘坐飞龙的白银骑兵协助你一起追击。鬼山莲泉如果使用魂兽催眠天赋控制飞龙,她的力量就会大幅消耗。你记住,只要达到这个目的就行了。我会随时让漆拉制造返回的光阵,你看见光阵出现,便即刻返回,和所有王爵汇合后共同行动。囚禁之地,才是他们真正的葬身之所。”


“白银祭司。”特蕾娅突然开口,“这么复杂的行动,我在想,是不是应该,像我们四年前设下圈套猎杀吉尔伽美什的时候一样,用三音一线虫来同步我们所有人的听觉和对话呢?这样有任何的意外,也比较好应付吧?虽然他们几个的排名远在我们之下,但是,毕竟鬼山莲泉和银尘都不简单啊,您觉得呢?”


“三音一线……呵呵。”寒霜似轻蔑地笑了,他露出尖尖的牙齿,像是锐利的贝壳,“那种笨拙愚蠢的东西,还有人会继续使用吗?声音是可以骗人的啊,特蕾娅,你掌管天格情报系统这么多年,连这一点都意识不到吗?我可以对着你恶狠狠地说‘我要杀了你’,但是我却可以拉着你的手,在你手心里迅速写下‘快跑’两个字啊,不是吗?只有眼睛不会骗人啊……放心好了,有我在,不用三音一线,我也能同步协助你们所有人的视觉,让你们掌握所有必要的信息。”


特蕾娅不再说话,她没法反驳。她抬起眼睛看向幽冥。幽冥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明确的询问,她知道,他在向她求助,他在等待她的判断和决定。


然而此刻,在漆拉和寒霜似的注视之下,她没有办法说出任何暗示,更何况,旁边的黑暗边缘还有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呪夜。


“幽冥,你还有什么问题吗?”白银祭司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幽冥看着漆拉,他的面容依然淡然冷澈,没有悲喜,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而他身边的寒霜似,正露出少年无邪的笑容,他的牙齿尖尖的,看起来特别像年少的自己。




【西之亚斯蓝帝国格兰尔特白银祭司房间】


黑暗中闪烁的两朵猩红的蔷薇,渐渐熄灭,寒霜似的眼睛恢复成正常的状态。


“一片漆黑。他们此刻在海银体内,已经无法通过鬼山莲泉的视线来跟踪他们的位置了。”寒霜似半少年半成年男性的变声期嗓音,在白银祭司空旷的房间内回荡着,听上去像是刀剑划过水晶表面的声音,脆裂中带着一种锋利。


特蕾娅的眼神闪动了一下,她的嘴唇有些不自然地抖动。


昏暗的房间里突然金光绽放,幽冥从金色光门里回到白银祭司的房间。


“白银祭司,已经基本完成你交给我的任务了,他们的魂力都或多或少地有所消耗,那接下来……”幽冥的视线轻轻扫了眼没有说话的漆拉、呪夜和寒霜似。然后,他给了特蕾娅一个视线,点点头,嘴角轻轻带起一丝温柔。


“接下来,就是真正的冷血狂宴的开始了。漆拉,你即刻用光阵,传送幽冥、特蕾娅和你,一起前往囚禁之地,对他们四人进行分层阻击。特蕾娅,你负责镇守第一层空间,也就是魂塚。他们在突破祝福时,会是他们魂力最薄弱的时刻,鬼山莲泉的所有力量势必都在控制祝福,而其他人也会尽可能地压抑自己的魂力。所以,你需要尽可能地制造混乱,引发祝福的暴动。你有女神的裙摆护体,不用担心被祝福误伤。幽冥,你负责镇守第二层空间,尤图尔遗迹。如果他们四人侥幸能够突破第一层关卡,那么在第二层关卡,他们的力量也所剩无几,正好由你负责最后的收割。漆拉,你在第三层白色地狱之外,做最后的防守,务必阻止他们营救吉尔伽美什。虽然他们基本没有能够顺利抵达最后一层的可能性。”


特蕾娅张了张口,像是要说什么,但是她的神色看起来似乎有些犹豫。


“特蕾娅,你有什么疑问吗”白银祭司的声音从水晶墙面里传来。


“白银祭司,为何我们三人,不合力共守第一层关卡就好?分散实力,不是更容易被逐个击破吗?虽然我们三人的排名远在他们四人之上,可是,四对一我们也不一定有必胜的把握吧?”


“我自有安排,无须多问。”


特蕾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淡淡地轻声回答:“是。”


她本来还想继续问,为什么呪夜和寒霜似不一同前往。但很明显,白银祭司不愿意过多谈论。


漆拉转过身,抬起纤细而苍白的手指,三扇呈“品”字形位置排列的光门从房间的地面上升起。漆拉低垂着眼帘,目光在浓密的睫毛之下隐隐约约。


他跟随着特蕾娅和幽冥,朝光门走去。


当特蕾娅和幽冥走进光门消失之后,他缓缓地在光门前停下了脚步。他迟疑着转过身,看着水晶墙面里面容俊美如同天神的白银祭司:“白银祭司,我不敢保证能够独立完成这个任务,他们的魂力早已不是当初的水平……”


“当然,我很清楚。”白银祭司的声音淡然而平静,仿佛一切都在他缜密复杂的安排之中,“所以,会有人帮助你一起执行。”


漆拉看着白银祭司:“呪夜和寒霜似也会一起行动吗?”


白银祭司没有回答。而这时,漆拉听见身后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的声音。



【西之亚斯蓝帝国魂塚】


都过去了。


仿佛从死亡的边缘走了回来。


鬼山莲泉转过头,她看了看仿佛天空一样的红色祝福,然后收回视线,冲着身后还在持续下坠三个人,苦涩地笑了笑,她刚刚持续高强度地发动了太长时间的催眠天赋。此刻,她的魂力已经处于极低的状态。她甚至自己都没有把握,如果祝福的体量再大一些,自己是否能够坚持到穿越完它整个庞大的身躯。


她正准备回头,却突然看见三个人同时惊恐的面容,他们的目光里闪动着巨大的恐惧。


“怎么了?”鬼山莲泉突然意识到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但是她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在什么地方出现过。


“莲泉,你的眼睛……”银尘的声音颤抖着,像是被风吹得摇摆断续。


鬼山莲泉睁着一双完全漆黑,仿佛黑色墨水浇灌而成的两颗眸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她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的光芒,仿佛最漆黑最漆黑的夜空,没有星光、没有尘埃,只有最深最绝望的黑暗。


……


“鬼山莲泉他们还潜伏在雷恩天束幽花的郡王府里。寒霜似、呪夜,你们二人即刻前往,分别执行各自的任务。呪夜,你需要趁着鬼山莲泉入睡时,将你体内的黑血滴进她的耳孔。然后接下来,寒霜似你将她从睡梦中唤醒。她刚刚醒来的瞬间,是最容易控制的时候。那几滴血液,应该可以达到短暂控制她的效果。呪夜,你只需要保证控制她一个固定不动的瞬间,以便寒霜似捕获她的视线。明白了吗?”


“白银祭司,如果只是需要捕获她的视线,不需要我的帮忙,寒霜似自己就能完成。我的几滴血液就算进入了鬼山莲泉的体内,在她强大的永生天赋之下,就像您说的,也顶多只能控制她短短的一个瞬间,没有什么意义。而且,她有永生回路护体,我的血液在她的体内还来不及繁衍增生,就会被排异消灭。如果想要控制鬼山莲泉,除非清空她体内的魂力,否则,以她体内丰沛的魂力强度来看,我必须替换掉她身体里至少四分之三的血液才能勉强让我的黑血和她的永生回路对抗,进而达到控制她的程度。”


“没关系,这几滴黑血,只是埋下的种子。现在还没有到春天来临的时候,还不用发芽,只需要蛰伏。很快,鬼山莲泉就会迎来一个魂力剧烈耗损的时候,她身体里的魂力会大量消耗,使其身体变成一个完全没有防御力的‘空城’。那个时候,你就可以遥控这几滴黑血,让它们在她的体内迅速地繁衍滋生,从而全面浸染占领鬼山莲泉的身体,完成血控。”


“是,白银祭司。”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魂塚】


特蕾娅睁开眼睛,身边的金色光门渐渐消散。


她往前走了几步,脚下是无边无际的翻滚的浓稠云海,云海里各种巨大的人形石柱耸立着,上面插满了各种各样的魂器。


“唉,真可惜。好不容易再来这里一次,可惜已经被魂塚标记过了,不能再拿点什么好东西了。”特蕾娅低声笑着。


她看了看四周,没有任何动静,整个庞大的魂塚一片死寂。


“看来我来早了啊。”特蕾娅沿着山崖慢慢地走着,欣赏着脚下的各种魂器,“不知道莲泉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到达这里,最好别让我等太久。”


她的裙摆随着她的步伐,在地面拖动着,一些小石块被拖在地上的裙摆带着滚动几下,掉到了下方浓厚的云海里。


“你出来吧。”特蕾娅抬起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混浊的白色,“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躲了。”



山崖的阴影里,呪夜慢慢地走了出来。他笑了笑:“我躲的可不是你哟。”


“白银祭司不是要我独自防守这一关卡吗,怎么还派你来了呢?”特蕾娅看见呪夜,双眼恢复了正常,她收起嘴角淡淡的笑意,冷漠地说,“白银祭司不相信我一个人就可以胜任吗?”


“看起来,你来晚了啊。”呪夜的嘴角含着一抹神秘的微笑,衬着他少年般精致而孱弱的面容,看起来有几分危险,又有几分暧昧。


“来晚了?我还觉得我来早了呢。都不知道要等多久……”特蕾娅说到一半,突然转过身,她混浊的双眼剧烈地颤抖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几十根巨大的祝福触手扭曲成一股巨大的仿佛一朵花苞般的形状,缓慢地从她所在的悬崖后面的云海里探了出来,特蕾娅离祝福的距离此刻也就一两米。


滴血的花苞缓缓上升,然后俯身而下,朝着她慢慢绽放,仿佛一朵娇艳的花朵在离她面前最近的地方舒展着自己的花瓣,触手一根一根打开,剧烈的血腥味瞬间将特蕾娅吞噬。



“我都说了,我躲的可不是你啊。”远处的呪夜有点可惜地摇了摇头,“而且,你真的来晚了啊。”说完,呪夜转身走进了山崖洞穴里。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鲜血祭坛】 


“啧啧啧,这画面真美。”低沉的金属音色,从天束幽花背后传来,仿佛野兽般滚烫的体温,浓烈的辛香气味,紧贴着自己的后背,天束幽花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你是不是和我一样,也很喜欢鲜血的腥甜味道呢?”


幽冥把脸靠在自己的耳边,性感地呢喃。


“我警告你,你离我远点,你要是再靠近,我就、我就……”



一道闪烁着碎光的黑影,从自己的膝盖下方升起,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黑影从幽花面前,贴着她的鼻尖扫过,消失在她的头顶上方。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就听见滴滴答答的水滴的声音。


她低下头,自己的胳膊已经从肘部上方被利落地斩断了,残留的胳膊塞在那个黑洞里面,一点一点地被转动的刀刃扯进去,变成骨头碎渣。


幽冥伸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地从黑色冰晶剑刃上,抹起幽花的鲜血,他把手指放在唇边:“皇血的味道。”


他闭着眼睛,表情看起来有一些迷幻。


然后幽冥抬起脚,将脚边那盏聚魂玉朝着鲜血祭坛里,重重踢去。


铜灯摔成碎片。


幽花瘫坐在地上,她耳朵里开始发出尖锐的蜂鸣。


失去魂力支撑后,大量流失的鲜血让她的体温开始飞速下降。


鲜血祭坛里,那些沟渠中的血液水位,也在下降。


沉重的石门停止了朝两边打开,然后渐渐地缓慢关闭。


“幽冥。”寒霜似淡淡地叫住正在朝天束幽花走过去的幽冥,他仿佛一个鬼魅般出现在幽冥的身后,没有任何的脚步声,甚至没有任何的气息。


“又怎么了?”幽冥有些不耐烦,转过身,朝向寒霜似。


“不要回头!”空旷的下沉祭坛里,黑暗深处传来特蕾娅撕心裂肺的急促喊声,“别看他的眼睛!”


幽冥瞬间朝后方倒退跃起,长袍被剧烈的力量激得砰然展开,仿佛一只黑色的猎鹰,轻盈地在空中斜斜飞出。


幽冥急速地掠向特蕾娅声音传来的方向。


伤痕累累的特蕾娅,跌跌撞撞地瘫坐在祭坛边缘。



“怎么回事?是谁伤了你?”幽冥的眼睛里瞬间充满愤怒的血丝。


“快走,这是个陷阱!”特蕾娅虚弱地抓着幽冥的胳膊,她的手忍不住颤抖着。


“什么陷阱?”幽冥没听明白。


巨大的爆炸声,从长长的台阶顶上传来。


大块的石头从四面八方滚落到这个深坑底部。尘埃碎石四处飞溅。


红光瞬间布满天空。


红光?


幽冥抬起头,他的瞳孔瞬间收紧成窄窄的一线。


无数巨大的猩红色触手,正在从祭坛上方迷宫的四个出口涌动出来,祝福的红色触手如同巨蟒,在鲜血祭坛的上空交错缠绕,仿佛一张网,把井口彻底封死。


“祝福?”幽冥的声音充满了疑惑,“祝福为什么会追杀你?”


“追杀我的不是祝福”特蕾娅抓紧幽冥的胳膊,她的脸色苍白一片,她的喉咙锁紧,声音像是被人掐着喉咙发出的,“那不是祝福。”


一股由十几条触手交错缠绕而成的巨大血藤,从上空缓缓探下。


血藤的尖端,触手交错缠绕成一朵含苞待放的花蕾。


一根一根触手,像是花瓣一样,柔软地打开。


触手仿佛一个绽开的王座,轻轻地托举着,里面缓缓睁开纯黑瞳孔的鬼山莲泉。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妩媚而诱人的微笑。她美艳的脸颊上,沾满了淋漓的鲜血。


“那是鬼山莲泉。”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鲜血祭坛】 


幽冥抱起特蕾娅,转身逃进祭坛周围一圈层层叠叠的黑暗阴影里。四通八达的台阶,瞬间让他们消失了踪影。


头顶密集蠕动的巨大触手,开始渐渐缩回,血红色的捕食之网散去。


“他的速度还是很快啊。”呪夜看着幽冥消失的方向,轻轻地叹息着。


“不然你以为,这么多年以来,他为什么一直高居二度王爵啊。”寒霜似回答。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关系吧?”呪夜回过头,看着寒霜似,嘴角挂起一个暧昧的笑容。


“嗯,没什么关系。”寒霜似笑着回答他,然后,他那双仿佛刺满了蔷薇的眼睛,发出灼烧般的红光来。


他们转身,朝漫长的台阶上走去。他们的步伐轻快敏捷,身形看起来仿佛黑暗中的鬼魅。


当他们来到最上端的台阶平台时,最后几根祝福的触手,正在缩回迷宫的出口。


呪夜和寒霜似安静地站在那里,面对着黑暗的洞口等待着。


黑暗中最先出现的,是一双比黑暗更黑的眼睛。


然后,挂着血迹的美艳面容,魅惑的微笑。


鬼山莲泉从洞口缓慢地走出来。


呪夜和寒霜似轻轻地微笑起来。


她那双漆黑的眸子,正在渐渐变成泣血的蔷薇。


这一刻,多像当初在幽花郡王府莲泉房间窗台上的情景重现啊。


可是,不管是当初的那一刻,抑或是此时,在鬼山莲泉的记忆里,都不会存在。此刻的她,在某个冗长无解的梦境里沉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杀了他们。”


少年们异口同声的声音听起来,有着变声期特有的味道,纯真而又邪恶。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迷宫】


头顶的乌云里,传来仿佛怪兽沉闷嘶吼般的雷声轰鸣,一道一道雪白的闪电,将整个无情而又庞大的迷宫照亮。


特蕾娅的面容被闪电的光芒映照得雪白,然后又瞬间归于黑暗,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她和幽冥全力奔跑着,然而,她的魂力感应,此刻却在不断变换路线的迷宫中,没有用武之地。她只能像一个没有目标的受伤的野兽一样,本能地逃窜着——这在曾经的自己看来,是多么笨拙而又愚蠢啊,或者说,这恰恰就是所有曾经在她的天赋下逃无可逃、无处可去的猎物的可怜之处啊。


“你说这是陷阱,是什么意思?”身边的幽冥问道。


“白银祭司要全面更换亚斯蓝的王爵体系,这次猎杀的目标,不仅仅是银尘莲泉他们,还包括我们在内……”特蕾娅的呼吸急促而剧烈,她所剩无多的魂力,正在支撑着她的天赋,企图寻找到一条逃生的路线,“这里,就是为我们所有人准备的坟墓——”


特蕾娅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和幽冥停下了脚步,他们的眼神里有愤怒、有杀意,但也有一些难以觉察的恐惧。


在他们前面的,是独自盈盈而立的鬼山莲泉,她如水的眸子波光潋滟,视线从幽冥的胸膛上划过,嘴角带着轻佻而暧昧的笑意。


“我们逃不掉了……”特蕾娅低声说道。


“没有祝福和她一起,也许,可以趁这个时候杀了她。”幽冥的声音里混合着尖锐的杀意。


“我的意思是,我们被捕捉过视线……我们逃不掉了……”特蕾娅转过头看向幽冥,她的脸色苍白虚弱,仿佛失血过多的病人一样,呼吸紊乱。在她脑海里,闪过的是在天空平台上,自己和寒霜似那双猩红的瞳孔对视时的画面,那时寒霜似的微笑,特蕾娅曾经以为那是他们在为找到银尘等人的藏身之所,而露出的笑容。然而到现在她才明白,那是寒霜似为终于拿到特蕾娅的视线而发出的胜利微笑。就像是给自己的猎物绑上了一根丝线,再把它放回森林,猎物无限欢喜地以为获得了自由,然而,只要猎人愿意,随时都可以收紧手里那根无限延长无法阻断的丝线。


咔嚓咔嚓。


黑色冰晶疯狂地密集生长,瞬间将迷宫甬道阻断封死。


“特蕾娅,趁现在——”幽冥的话还没有说完,几根锁链突然穿破墙壁,厚实的黑色冰晶墙壁轰然爆炸碎裂,闪烁着寒光的锁链仿佛活物一样,哗啦啦地缩回到莲泉的身后。她微笑着,朝着幽冥和特蕾娅慢慢走来。


幽冥修长的手指滑动在他喉结上,鲜血将他的手指染红。然后,剧烈的魂力从他的掌心翻涌而出,他将手中迫不及待想要绽放的金色光芒朝鬼山莲泉扔去。


巨大而沉重的死灵镜面从高空坠落,砸在鬼山莲泉的面前。


幽冥和特蕾娅屏住呼吸,等待着。镜面挡住了后面的莲泉,他们看不到她的表情、她的动作。他们只是静静地等待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疑惑。


然而,同样疑惑的,还有鬼山莲泉。


她看着空空荡荡的死灵镜面,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没有影子出现。她似乎感受到了愚弄,于是伸出手指,在光滑平整的镜面上重重地抓过。


尖锐的让人极端不适的声音,从莲泉的指甲和镜面的交界处扩散出来,回荡在空旷的迷宫里,声音在来回折叠的空间中被循环放大,让人痛苦。


曾经被那么多刀剑砍刺,都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的死灵镜面上,此刻,已经清晰地出现了几道深深的指甲痕迹。


“这……这不可能……”幽冥沾满鲜血的手指忍不住颤抖着,“我明明可以投影鬼山莲泉……”


“那是之前。”特蕾娅的双眼翻涌起白色的雾气,然而,她的感知,却始终被一层仿佛黑色沥青般的胶质阻挡着,无法渗透进莲泉身体里,也无从感应她此刻的魂力究竟已经庞大到了什么程度,但从死灵镜面已经无法投影出她这一点来说,可以肯定,她的魂力已经超越幽冥,当然,也超过了自己。


“她的身体里现在包裹着和呪夜体内一样的黑色液体,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很可能是来自白银祭司的东西。这种黑血大幅提升了她的魂力,或者说,彻底改变了她对魂力的控制方式。”


幽冥还来不及反应,白色的丝绸已经汹涌地呼啸而出,将他的视线阻断。


女神的裙摆在迷宫的通道里膨胀翻涌,将他们和鬼山莲泉阻断开来。


“她的魂力远在我们之上,你不是她的对手。幽冥,你现在赶紧回去那个祭坛,去杀了呪夜。杀了他,鬼山莲泉就不被控制了,这里先交给我,我战胜不了她,但是,我应该可以拖延她一段时间……”


“我……”幽冥有点犹豫,“这个迷宫一直在改变结构,我不是很清楚应该怎么回去那个祭坛。而且,你支撑得住吗?”


特蕾娅咬了咬牙,然后闭上眼睛,一条清晰的闪烁着白光的细线,从她的后背上浮现出来,白线笔直地穿越过一面又一面墙壁,消失在远处。


“这是……”幽冥的面容突然收敛。


“这是我天赋的延展,跟着这条追踪线,它会带你找到呪夜。”特蕾娅转过头,不再面对幽冥,“快去,不然我们俩都会死在这里。”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鲜血祭坛】


“这是?”寒霜似看着呪夜背后悄无声息地出现的那根白色的丝线,表情警惕起来。


寒霜似指了指他的后背,示意他。呪夜扭过头,在寒霜似的提醒之下,也发现了那根细细的发着微光的白色丝线。


寒霜似伸出手,手掌从丝线上没有任何触觉地穿过。他抬起头,目光切换向特蕾娅的视线,视线中,越来越多的密集白色丝绸正拔地而起,阻断着整个迷宫的通道,然而,丝绸背后,闪烁着无数越来越狂暴的锁链的寒光,越来越多的锁链,像是凶残的白蛇,撕扯着渐渐残破的白色丝绸……


寒霜似切换去幽冥的视线,那条白色的丝线在迷宫里笔直穿透着,而幽冥正在跟随着这条白线飞快地奔跑着……


“这是一根留在你身上的标记线。”寒霜似微笑着,他的尖牙微微地露出一点点,像是一头机敏的小兽,“幽冥正在顺着这条线过来找你呢。”


“那不正好,还省了我们功夫呢。”呪夜微微侧过头,伸出手,抚摸着自己身后的那条白线,“不过话说回来,特蕾娅的能力,比我们想象中要强吧?”


“我从来没说过她弱啊。”寒霜似笑着回答。


“正因为强,所以才会被清除吧?”呪夜皱起眉头。


“对啊。”


“那我们如果比他们俩还要强,是不是也会被清除呢?”呪夜看着寒霜似通红的眼睛,认真地问他。


“暂时不会。”寒霜似镇定地回答,“但我想,迟早的吧。”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执行这种行动呢?如果这种杀戮迟早有一天是会降临到我们头上的话。”呪夜问道。


“为了这种杀戮,不会现在就降临到我们头上。”寒霜似回头,看着呪夜,“幽冥马上就要来了,你准备好了吗?你的魂力剩得不多了吧?”


“大概还有百分之十吧。刚刚你告诉我幽冥快要过来的时候,我就加快了莲泉那边的进攻,以此大量消耗我身体里的魂力。也因此,莲泉此刻的战斗力可以说是非常惊人,特蕾娅应该是惨了。”呪夜勾起嘴角,像是一个恶作剧成功的顽劣男孩。


“只剩百分之十了啊……”寒霜似看着他,面容非常愉悦,“那真是太好了。”


“你呢?你还剩多少?有把握吗?”呪夜问道。


“我没你那么有把握,你啊,总是对自己太有信心,又爱冒险,我喜欢打有把握的仗。”寒霜似凑进呪夜的耳边,悄声说,“我现在的魂力,连百分之一都不剩了哦~”


“那你确定最后那个人会出现吗?”呪夜问。


“确定。”寒霜似舔了舔舌头,猩红的眼睛熄灭下去,看起来似乎是魂力耗尽的样子,“因为,最想杀幽冥的人不是我们,是他啊。”


……


白色丝线朝前方笔直地穿透墙壁,幽冥迅速左转,丝线再次出现,这一次白色丝线朝前笔直延伸,没有任何障碍。


已经到达鲜血祭坛的入口了。


幽冥加快了脚步,丝线的尽头隐没在黑暗的深处。他奔跑着,随时感应着周围魂力的变化,然而,没有任何魂力的波动。可能呪夜和寒霜似已经躲藏起来了,准备伏击自己吧。


想到这里,幽冥忍不住斜斜地勾起了嘴角——你们并不知道,你们已经被标记了。躲藏这个词,在特蕾娅的标记下,是多么虚弱而苍白啊,呵呵。


咦?那是?


白色丝线的尽头连着一具尸体。


什么意思?


呪夜死了?


“幽冥……”寒霜似虚弱的声音,从台阶下传来。幽冥的视线看过去,他浑身是血,正朝着自己爬过来,“幽冥快跑,我们都错了……快走啊……”


幽冥看着他的眼睛,那双一直仿佛烧着红炭般灼热的双眼已经没有任何光芒,他立刻感应了一下寒霜似体内的魂力,已经空无一物。


究竟是谁可以将呪夜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击杀,将寒霜似重创?


幽冥跑过去,扶起寒霜似,尽量不去直视他的眼睛:“是谁?谁动的手?”


寒霜似的嘴角流出更多的鲜血,他嘴里的声音被血浆弄得混浊:“是……是……”


幽冥听不清楚,俯低身子,看着寒霜似:“你说是谁?是谁?”


寒霜似虚弱痛苦的表情消失了,他的双眼突然红光绽放,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容,在同一个瞬间,幽冥发现自己身体里的魂力,骤然减少了一半。


寒霜似视线转动,看向幽冥的后方,微笑看着静静站在幽冥背后的呪夜,两人的目光快速交换着。


幽冥没有注意到呪夜已经站在了自己身后,但他很快发现,自己身体里的魂力,再一次猛地减少了很多。他惊恐地将寒霜似抓起来,朝鲜血祭坛下方的雕像狠狠砸去。


寒霜似轻盈地在空中翻转身形,飘飞斜逸而出,如同一只蝙蝠,稳稳地落挂在雕像之上。他闪烁着红眼,看了看幽冥,然后目光转向呪夜,露出尖尖的牙齿,微笑着说:“我就告诉你,我有把握的啊。”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迷宫】


两次剧烈的魂力异变从那根闪烁着白光的追踪线上传来。


特蕾娅看着眼前如同在狂乱风暴中飘摇的女神裙摆,透过若隐若现的白纱,对面闪烁着寒光的银色锁链,如同毒蛇般飞快地不断冲击着女神裙摆。


虽然暂时看起来,女神裙摆还能抵挡一阵,但是,白色丝绸背后的莲泉,魂力消耗却变得越来越暴烈,仿佛完全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一样。


特蕾娅低头沉思了一下,然后双眼变成混沌的白雾,魂力感知沿着白色的追踪线,朝前快速蔓延,她想要更准确地探知一下,刚刚从追踪线尽头传来的魂力异变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这两次魂力变化非常剧烈,快速而直接,仿佛丛林里被惊飞后直冲上云霄的飞鸟——不,应该说比任何鸟类的飞行爬升都还要迅捷,呪夜体内的魂力,像是在一个瞬间,就从谷底,到达了半山腰,没有缓冲,没有过程,就像是一个完全干涸的湖泊,突然从零蓄水量,直接变出了小半个湖泊的湖水。


细腻如针线穿梭的魂力,沿着追踪线飞快地前行,视线穿透黏稠的黑暗空间,像是穿行在暗无天日的海底,然后,无边无际的黑暗突然亮起,金色的光线编织成三个此刻正处于一片混战状态的人形。


幽冥、呪夜、寒霜似,三个人的身形都极其敏捷诡异,如果以战斗特点来划分的话,他们之间有着太多的近似之处,和鬼山缝魂那种力量战士型的近身搏斗不同,和漆拉那种追求极限速度的战斗方式也不同,他们更像是夜晚的鬼魅,暗夜的幽灵,不管是在地面、在空中,抑或是在敌人瞬间贴身逼近的狭窄空间里,在进退无门的死路,他们总是能够不假思索地仿佛本能般地做出超越人类人体极限的精妙动作,在同一个瞬间,做出精准的躲避位移或者瞬间爆发致命的力量。他们的战斗看起来如此黑暗,如此邪恶,却又带着让人痴迷的狂乱,仿佛在观看一群死亡使者的曼妙舞蹈。


然而……


特蕾娅的面容渐渐苍白起来,她的牙齿紧紧地咬在一起。
她渐渐地意识到了属于寒霜似和呪夜的秘密——属于他们这一代侵蚀者的秘密。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迷宫】


魂力再一次出现异变!


这一次,特蕾娅非常清楚地捕捉到了三个人的魂力变化。


这一瞬间,她彻底明白了寒霜似的天赋,她突然慌乱起来,她想要立刻跑过去告诉幽冥,或者说,她必须立刻告诉幽冥:这是一场永远无法胜利的战斗!


他们只能逃,不能战!


寒霜似并不是仅仅只能捕捉对手的视线,他能够捕获对手的魂力。


在经过几次的观察之后,特蕾娅发现,每一次寒霜似和幽冥的视线接触之后,他们俩的魂力都瞬间被平均化了。然后,他再将视线和呪夜连接,把自己和呪夜的魂力再一次一分为二,将自己和呪夜的魂力再一次均分。


只要他处于比对手魂力低的状态,他就能不断掠夺对手的魂力。这才是他的天赋被称为捕魂之眼的真正意义。


他根本不需要计算魂力的精准使用,根本无需担忧魂力的总量是否会短期耗尽。所有关于以快致胜还是打持久战拖延后期的选择难题,在他面前都没有意义。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狂暴消耗魂力将自己的战斗力在短时间内激到巅峰,同时带来他所期望的魂力值飞速下跌。如此一来,经过捕魂之眼强制敌我平均分配之后,他和幽冥之间的魂力总值差距越大,能够用掠夺得到的魂力就越多。在这个过程里,幽冥稍微有一次失误,都会被收割性命。


那呪夜在他旁边的作用,应该就是扮演一个类似储存魂力的蓄水池一样的功能,寒霜似将每一次掠夺而来的魂力,都留下一半,存放在呪夜那里。他必定可以随时取用。


只是还有一个疑问特蕾娅没有想清楚。那就是寒霜似可以通过剧烈战斗消耗掉大量的魂力,让自己的魂力值始终处于可以掠夺幽冥魂力的低位,那么,呪夜是通过什么来大幅消耗自己的魂力呢?虽然他此刻正在远程控制鬼山莲泉,会消耗掉一些魂力,但是,他从寒霜似那里得到的魂力远不止这些,那剩下的魂力去哪儿了呢?


然而,万千杂乱的思绪中,一道雪白的闪光突然划过她的脑海,就像是狰狞的闪电突然撕裂漆黑的夜空。


一种本能的死亡预警,瞬间刺进她的感知。


她急切地回过头,女神的裙摆不知道何时已经破损出一个巨大的缺口,还没来得及补救,闪烁着寒光的锁链像是快袭来的毒蛇,瞬间缠紧了她的脖子。


锁链的力道越来越强,锋利的边缘深深地嵌进特蕾娅脖子的肌肤,鲜血顺着脖子流下锁骨。特蕾娅的双手用力地拉着锁链,骨节已经白。


特蕾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混浊,她白雾弥漫的双眸,剧烈地抖动着。


慢慢地,她的眼睛恢复了正常,清澈的眸子像是温润的宝石,但她的瞳孔,却渐渐放大。


最终,她眼里的光芒熄灭了,像是一颗明亮的星辰从夜空中无声地隐去。


她不再挣扎,不再呼吸,停止了心跳。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鲜血祭坛】


幽冥渐渐平息下内心的恐惧,虽然他被一开始完全预料之外的状况打乱了节奏,然而,这么多年以来,他经历的杀戮、战斗、生死相搏,远远过眼前这两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小孩。他意识到自己的失利其实一开始就是源于对敌人的轻视,只要重视起来,将他们视为能够威胁到自己生命的存在,就像当初在凝腥洞穴里那些魂力卓绝的人一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的心跳渐渐平稳,脸上慌乱的表情,重新恢复为杀戮王爵所拥有的无情的残忍和戏谑。


虽然没有特蕾娅的精准的魂力感知,但是,通过近在咫尺的战斗,他也非常明白眼前究竟生了什么,他也明白了寒霜似在每一次看向自己眸子的时候,都在掠夺自己的魂力。


幽冥开始渐渐放缓进攻的度,小心翼翼守护着自己魂力的消耗,同时尽可能回避寒霜似企图贴身近战时捕获魂力的动作。


作为身经百战的杀戮王爵,他冷静下来之后,就明白了自己如果想要在这场看似绝无可能获胜的战斗中赢得胜利,就必须隐忍,必须零差错地抵抗对方狂风暴雨般的进攻,然后在这进攻中,捕捉到对方的一次漏洞,然后进行致命的一击。


而且,越是不留余力的狂暴进攻,越是容易暴露致命的弱点:爵印的所在。


魂术师在战斗的过程中,常规状态下,魂力的流动是平缓的,如同隐藏在地底的暗流,能够清晰地听见水声,但是却无法判断地下河流的方向和脉络。然而,短时间内将战斗力提升到巅峰,势必会让魂力在体内快流动,在这样的前提下,魂力的流动轨迹就会非常明显——明显到即使并不具有特蕾娅精准的魂力感知的特性,也能够通过分辨魂力流动的汇聚中心,从而判断对方爵印的所在。


在寒霜似毫无保留的猛烈进攻之下,他的爵印位置也早就暴露在幽冥的面前:右后方蝴蝶骨位置。


而幽冥所需要做的,则是在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之下,尽可能地对寒霜似从后方进行突袭,而近身战,正是幽冥的强项。


他肌肉精瘦的躯体所拥有的,是力量和敏捷的双重巅峰。一般人,如果苦练力量、追求力量,那么一定会以失去一部分敏捷和灵巧作为代价,而很多精于敏捷灵巧的刺客或者杀手,又会在力量上稍显薄弱,然而,幽冥却在这两者间找到了最佳的平衡。在微弱消耗魂力的前提下,他可以依靠自身的体能,应付寒霜似凶猛袭来的各种角度的诡谲进攻。但比较让人头痛的是,寒霜似的身形展动太过灵巧,而且,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狂暴进攻暴露了爵印的位置,始终在尽量保护自己后背的位置。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提前预知幽冥会贴身近战,他此刻手上拿的武器,是短而锋利的双手剑,左手暗金,右手银,这种短小精悍的双手剑更接近于匕,在近身防范中,拥有非常大的优势。那两把短剑暂时还看不出什么太特别的作用,不知道是普通的武器,还是来自魂塚的魂器。


寒霜似朝幽冥飞掠而来,幽冥朝上方跃起,寒霜似的断刃从他的脚底划过,然而,寒霜似的前方不远处,就是一个雕塑,他伸出一只手,朝雕塑上用力一拍,借助反弹的力量,从空中一个灵巧的转身,朝幽冥袭来,此刻幽冥人已经在半空中,正在往下坠落,周围没有任何物体可以让他借力来改变下落的轨迹和度。这正是寒霜似的预判。


寒霜似双手剑光漫射,像一只黑色的猎鹰朝幽冥的后背袭来。幽冥心里冷笑一声,就是现在!幽冥突然将身体从空中一沉,加从高空往下坠落,寒霜似的面容突然一冷。



谁都不知道幽冥是如何做到的,但是,一切生得极其突然,幽冥快下坠的身体已经落地,他屈膝半蹲在地上,寒霜似从他头顶掠过,他已经没有办法在半空借助任何力量改变自己的动势,而幽冥已经处于随时可以如同闪电般跃出袭向他后背的状态。寒霜似毫无防御的肩胛骨,锁紧在幽冥的视线里。


咝——


黑暗里突然传来毒蛇吐芯的声音。


可是这里,怎么会有蛇?


还没有来得及思考,三条漆黑的毒蛇就已经飞快地向幽冥袭来,幽冥已经无法再去追逐寒霜似,只能迎向已经朝自己蹿过来的毒蛇。


幽冥反手挥舞冰刃,冰剑打在蛇的身子上,出一种非常奇怪的声音。不是**的钝响,也不是坚硬鳞片的声音,而像是,打在水面的声音


三条胳膊般粗细的纯黑色的大蛇,在地面上来回游动,将幽冥包围起来。


魂兽?不太像。


眼前的三条黑蛇,通体漆黑,浑身没有鳞片包裹,仿佛是浑圆一体的外形,没有丝毫的裂缝或者隆起,毒蛇的表面反射着清晰的高光,看起来像是黑色的毒液等等,黑色的毒液


幽冥抬起头,目光看向远处的呪夜。


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幽冥会看向自己,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微笑。



呪夜抬起右手,那只手上戴着一个尖锐的金属手套,他轻轻地划开自己左手的掌心,然后蹲下身子手背贴到地面,他摊开手掌,黑色的血液从他的掌心涌动而出,化成更多的黑蛇,朝幽冥涌来。



“你用血液进行战斗?你怎么做到的?”幽冥的瞳孔收紧成一条窄线,“你究竟是什么怪物?”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老人家,你落伍了。过了这么些年,你还以为亚斯蓝的战斗方式,依然停留在你们那一代笨拙而愚蠢的体能搏斗上吗?”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鲜血祭坛】


坚硬巨石铺成的地面上,是深深浅浅的砍凿的痕迹,黑色的冰晶四处碎裂,黑色的液体仿佛血浆一样喷洒在四周的雕塑上、墙壁上、地面上。


这是一个惨烈的战场,胜利者,即将举起他最后的刀刃,砍下敌人的头颅。


而失败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刀刃的落下。


此刻的幽冥,倒在地上,浑身绽开了无数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血浆已经把他的黑袍浸泡饱满,他的脸上、手上,都是已经干涸的血迹。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视线模糊一片。


过了好久,他的视线才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他看见远处倒在血泊里的寒霜似和呪夜,他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他裂开的嘴唇终于再一次勾起了那个熟悉的弧度,那个性感的、充满力量和神秘感的杀戮王爵的微笑。


他挣扎着站起来,手中重新凝结好黑色的冰晶,他拖着布满伤口的双腿,沉重地朝已经无力反抗的寒霜似和呪夜走去,他只需要举起胜利者的刀刃,然后就可以结束这一切了。


这么多年来,他依然站在杀戮的顶端,从未有人可以越。


“即使是你们,也不行。”幽冥看着此刻恐惧的寒霜似和呪夜,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怜悯和同情。但是他没有贸然靠近,即使此刻,寒霜似和呪夜体内已经没有任何魂力残留,奄奄一息。但是,他不会再犯同一个错误,致命的错误。


他高高地举起黑色冰刃,远远地瞄准寒霜似的心脏。


这时,他英俊而邪恶的面容突然被金色的光芒照亮,绚烂的金光像是瞬间汹涌而来的金色雾浪。


闪烁的光门里,漆拉白皙而淡然的面容,从里面走出来。


他飘逸的长袍依然垂坠柔顺,如同从黑暗的夜空剪裁而下的天幕,他的头甚至都纹丝不乱,仿佛一切的战乱、厮杀与狼狈都离他很远,他永远都是那个在时间的长河中,淡然地审视和裁决一切的隐者,没有立场、没有感情、没有怜悯、没有恶意,但也并不善意的隐者。然而,当他看见浑身浴血,正举着刀刃,仿佛一个恶魔般的幽冥时,他的面容还是明显地变了。


“幽冥,这是怎么了?”漆拉从光门里走出来,面对着幽冥。


“漆拉!幽冥叛变了白银祭司,他想杀了我们,他帮助天束幽花开启了鲜血祭坛的大门,放走了银尘和麒麟!”寒霜似从血泊里挣扎着撑起身子,他看着漆拉,急切地说着。


漆拉转过身,看着身后两个已经无力反抗的躺在血泊中的年轻王爵,他回过头,面对着幽冥,眼里突然升起锐利的杀意。


“漆拉,我们被骗了。”幽冥的呼吸非常混浊。


“你是说,被他们两个?”漆拉问道。


“不是,是我们被白银祭司骗了。”幽冥抬起碧绿的眸子,看着漆拉,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非常疲惫的绝望,“白银祭司想要更新换代整个亚斯蓝原有的王爵体系,他们的任务不是杀莲泉、银尘,而是杀我、特蕾娅,和你。所有原来的王爵都会被重新替换。”


漆拉的眸子剧烈地跳动着,他美艳如雪的脸上此刻渐渐笼罩起一种锐利的寒意,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转过身面对呪夜和寒霜似,他渐渐后退,他只能后退,退到和幽冥并肩战斗的阵营,因为他此刻已经明显地看见,刚刚还奄奄一息的呪夜和寒霜似,已经从血泊里站起,他们脸上已经升起了明显的邪恶的笑意,充满着嘲讽、同情、怜悯,和最后杀戮前的狂热。


“你终于明白了吧。”虽然看不到漆拉的表情,但是,幽冥却能够看见漆拉因为愤怒而颤抖的肩膀,幽冥低头笑了笑,充满嘲讽地说,“我们这一代王爵,快要消失在历史里了。”


漆拉退到幽冥的身边,在快要和他并肩齐平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来,他手上金色的魂力汹涌而出,幽冥还没有意识到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朝后空倒跃而去,一道金色的光墙迎面横扫而来,划过自己的身体。


然后,一切就停顿了。


空气里的碎石,翻飞的长袍,染血的丝,在空气里缓慢地画出宁静的弧线。


时间像是放慢了无数倍。


幽冥整个人如同被拉进了一条近乎凝滞的时间长河。


他的视线、听觉、思考,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极其缓慢、笨重,如同挣扎在黏稠的沼泽里,渐渐下沉,他知道自己悬浮在空中,但是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这么缓慢得如同失重一样,像是在水底挣扎一样。


周围的视野像是缓慢地被黑暗吞噬着,身体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缓慢而尖锐的疼痛。


他艰难地转动着眼球,让视线朝下方看去,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过了整整一分钟才得以完成。


他的视线里,浑身干净整洁的漆拉,微笑地仰望着此刻凝固在半空中的自己,他的笑容依然那样美艳,脱了性别的桎梏和时间的枷锁,他的长袍像是一朵盛开的黑色雪莲,巨大的花瓣在空气里,也仿佛凝固着,开出了最绚烂的样子。


寒霜似和呪夜,并列站在漆拉的一左一右,他们三个人的笑容,是那么地一致,那才是真正胜利者,最终的笑容。


那个笑容,像是在对自己说,你现在,终于明白了吧。


好像没有空气可以再供自己呼吸了,眼睛也已经转动不了。


这就是自己最后所能看见的画面吧。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鲜血祭坛】


“好像已经落幕了啊,这场精彩的杀戮大戏。”寒霜似看着坠落在鲜血祭坛中央的幽冥的尸体,嘴角勾着一抹稚气未脱的邪恶笑容,“没想到这么快,还真有点意犹未尽啊……”


“现在我们可以回去了吧?”呪夜侧过头,看着漆拉。


“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漆拉淡然微笑着,“呪夜,你让鬼山莲泉把特蕾娅的尸体也搬过来吧,和幽冥、天束幽花一起,都先暂时都留在这里。”漆拉说完,看了看已经失血过多,昏迷在石碑旁边的天束幽花,她的脸色惨如金纸,呼吸气若游丝。


“幽冥和特蕾娅已经死了,还需要尸体干吗?”寒霜似看着漆拉,饶有兴趣地问。


“尸体,可是最宝贵的东西啊。”漆拉不置可否地笑着,没有正面回答寒霜似的问题,但他的目光,若有所指地看向呪夜。


呪夜低头笑了笑,沉默不语,他的双眼漆黑一片,仿佛群星陨落后的夜幕。


金色的光门从地面出现,漆拉和寒霜似、呪夜,转身走进了各自的光门。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鲜血祭坛】


直到周围彻底安静,所有的魂力感应都已经消散,天束幽花才悄悄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她刚刚一直假装昏迷在旁边,但内心的惊恐和骇然,让她的心脏一直剧烈地跳动着,她一度担心会被他们发现。


天束幽花挣扎着坐起来,她看着正在缓慢合拢的石门,她咬咬牙,跑向那盏已经摔散开来的聚魂玉,她把已经跌落成好几个部分的灯罩灯芯灯座重新组合起来,过了一会儿,温润的绿色光芒再一次重新亮起。


她开心地笑了,她擦了擦眼里不由自主涌出的泪水,然后快速地朝那个放血的黑色石碑再次跑去。她明白,一旦石门彻底关死,就再也无法打开了。


她看了看漆黑的洞口,脑海里再一次充满那种千万刀刃搅碎手臂的剧痛。她咬了咬牙,抬起另外一条完整的手臂,而这个时候,一阵诡异的脚步声响起,像是有人拖着重物,从她身后,慢慢地朝她走来。


天束幽花立刻重新躺下,假装闭上眼睛,透过眼缝,她看见了美艳的、脸上带着血迹的鬼山莲泉,她抓着特蕾娅的脚踝,正慢慢地朝鲜血祭坛走来。


鬼山莲泉的双眼一片漆黑,而特蕾娅的尸体,被倒着拖行在地面,她曾经光洁妖艳的面容,在地面上擦出一条一条的血痕,整齐的发髻已经在地上拖散,凌乱的头发,在地面上搓动着。


鬼山莲泉走到鲜血祭坛边缘,抬起手,重重地将特蕾娅的尸体,朝祭坛中央一扔。特蕾娅的尸体重重地摔落在幽冥旁边,落地时发出骨头折断的响声。


天束幽花没有注意到,尸体在空中划过的时候,突然出现了一圈若隐若现的透明涟漪,仿佛划过了一层某种屏障。


死了也好,就不会再有痛苦了。


天束幽花突然悲哀地想到。


随后,鬼山莲泉眼里的漆黑突然消失了,她整个人像是灵魂被抽走一样,瘫倒在地面上。


静静等待了一会儿之后,天束幽花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来,她看了看鬼山莲泉,确认她已经没有任何反应后,她挣扎着将胳膊伸进那个漆黑的圆洞。


汩汩的鲜血沿着沟渠,再一次充满了鲜血祭坛。


幽冥和特蕾娅的尸体,渐渐地被天束幽花的鲜血浸泡起来。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白色地狱】


雕像凹槽里的寒冰,正在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冰冻的魂器。


麒零看着已经被蚕食大部分的剑刃,紧张地等待着。他不时回头看看依然往外喷涌着寒气的白色地狱大门。


黑暗里突然出现的金色光芒,仿佛是无尽黑夜里陡然出现的一轮灿烂烈日,金光将麒零的脸部轮廓勾勒出一圈发亮的金边。


麒零回过头,朝向光源的方向。


三扇由金色光线编织闪烁的光门,从黑色岩石地面上拔地而起。


漆拉、寒霜似、呪夜,从光门的透明涟漪里缓缓走了出来。


麒零紧张备战的表情稍微松懈一些,但是依然带着疑惑。他有点不明白,为什么漆拉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而且身边跟着两个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少年。是他的使徒吗?如果是使徒的话,为什么会有两个?


“漆拉,你怎么在这里?”麒零的目光在三人淡然的面容上来回扫视着。


漆拉没有说话,他低垂的睫毛笼着他的眸子,有点看不清他的眼神。他没有回答麒零的问题,只是轻轻地抬起手,在空气里快速地用手指划动出一个复杂的动作,空气里一面闪烁着金色光芒的半透明墙壁迅速扩张,他手腕翻动,光墙朝着那个蚕食魂器的雕像横扫而去。



麒零回过头,视线还没有聚拢,就先听见了清晰的冰块凝结的声音。然后,他赫然发现,寒冰蚕食魂器的速度瞬间加快了很多,顷刻之间,整枚长剑已经被彻底蚕食,寒冰突然融化成水,轰然坍塌而下。


黑色的岩石地面湿淋淋地反射着光芒,看起来像是被雨淋湿过一样。


白色地狱的入口山崖处,传来轰隆的巨响,大门开始缓缓地关闭起来。


“漆拉,你要干什么?”麒零脸上的困惑已经消逝,他朝后退了两步,手上已经握紧了半刃巨剑,“你不是银尘的朋友吗?”


“朋友?”漆拉轻轻地笑了,他薄薄的嘴唇看起来有一种微妙的弧度,像是一抹痕迹微弱的嘲讽,“在这个残酷的魂力世界里,你应该相信的是权力、是地位、是凌驾一切的独一无二的力量,你最不应该相信的,就是所谓的,朋友。呵呵,你还相信些什么啊?”


麒零的手用力握紧剑柄,他的骨节甚至有些发白,他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手,不要因为愤怒和恐惧而颤抖。


“哦对了,你肯定还相信王爵使徒间不离不弃的忠诚吧?”漆拉的笑容看起来更加舒展,像是在看着一卷故事,一点一点地走向自己早就预料到的,抑或是说,自己亲手写好的结局,他的目光牢牢地看着麒零,眸子里的光芒,像是一枚等待着削骨剥肉的小刀。


锋利的刀刃,轻轻地划开了心口上第一道伤痕,血珠从看不见的地方冒出来,像是一颗红色的珠花。


“银尘不可能骗我。王爵和使徒之间的灵犀,是坚不可摧的。”麒零咬着牙,坚定地看着漆拉的眼睛,他没有退缩,也没有摇摆。


“是吗?那银尘有没有告诉你,在你们躲藏在天束幽花的郡王府的时候,有一天晚上, 他悄悄地离开了你们呢?你知道他的行踪吗?你知道他去见了谁,做什么吗?”漆拉微微地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心疼地叹息着。


“你撒谎,在郡王府的那些日子,我和银尘每天都待在一起,银尘不可能出……”麒零说着,突然停了下来。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漆拉的笑容更加舒展,他似乎看见了一根淬毒的银针扎进心里的画面,可是,还不够,远远不够,“麒零,你猜我怎么会知道呢?因为银尘那天晚上去见的人,就是我啊。”


麒零愣住了。


不光是麒零,甚至寒霜似和呪夜的表情,都微微有些惊讶。他们站在漆拉两侧,本来面容冷漠,此刻,他们的眼睛里开始亮起饶有兴趣的光芒来。


……




【西之亚斯蓝帝国·尤图尔遗迹·白色地狱门外】


“我感觉……”麒零的双眼瞬间涌起泪光,他的声音一下子哽咽了,似乎大量的鲜血瞬间从他的眼眶底部涌起,一瞬间将他的眼睛染得通红,“……我感觉,银尘是不是……死了……”


漆拉微笑着,沉默地看着麒零,像是一种无声的肯定,又像是在欣赏着世间最壮丽奇景的陨落。


“我感觉……像是他突然消失了,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我感觉不到他了……”麒零看着漆拉,他少年俊朗的脸上,突然涌起揪人的悲伤,他的双眼里堆满了泪水,看起来像是被抛弃了的动物一样,有一种茫然失措的惶恐。他恍恍惚惚地转过身,朝白色地狱的大门走去,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出了眼眶。


他开始步伐跌跌撞撞地奔跑起来,他的喉咙里呐喊着悲怆的哭声。


“就这样让他进去吗?”呪夜看着麒零远去的背影,轻轻挑起一侧的眉毛,转头问漆拉。


“当然不可能。”漆拉的嘴唇微微上扬,他优雅地抬起藏在长袍里的手,五指飞快地在空气里划动。


嗡——


嗡嗡嗡——、


一扇一扇半透明的如同玻璃片一样的金色光壁,一层一层地出现在麒零前方,光壁又薄又锋利,像是兑水的热蜂蜜,在黑暗里散发着甜美的诱惑。


层层叠叠的光壁阻隔了麒零的去路。


然而,麒零的脑海里只剩下那种仿佛锉刀般的锐利感知,那种仿佛失去支撑的巨大失落感像是梦魇一样攫住了他的心脏,他只剩下朝着白色地狱机械般狂奔而去的意念。




END……


因为后续的章节都是付费章节,涉及到发布平台的版权问题。所以寒夜cut就暂时告一段落啦~